“等一下。”蘇棲染又叫住她。
富江回過頭來。
“你先把你自己拾掇乾淨。”蘇棲染伸手指了指她胸口那片青紫和撕開的領口,“換身衣服。臉上那泥也擦了。不然你拖把還沒拿起來,先在我地板上滾一圈,越擦越髒。”
富江低頭看了看自己那副模樣,抬手把臉上蹭的一道泥痕抹開,反而在腮邊糊得更花了。她抬起頭來看蘇棲染,笑得無辜:“棲染醬的衣服,我可以再穿一件嗎?”
蘇棲染盯著她那張越抹越髒的臉看了兩息,轉過身往臥室走,丟下一句:“自己挑。別動那件白色的。”
富江跟在她身後進了臥室,蹲在衣櫃前面翻了一陣,最後抽出一件深色的舊T恤和一條寬鬆的家居褲,當著蘇棲染的面把身上那件沾了泥和血的換了下來。
她換好衣服,對著鏡子把臉上的泥痕一點點擦乾淨,又用手指把打結的長髮慢慢梳順。
蘇棲染靠在門框上看著她做這些事,沒再說話。
等富江收拾妥當,拎著拖把和掃帚出來把客廳裡那一地狼藉從頭到尾清理了一遍,已經是半個小時以後的事了。
還有那個富江的殘骸,也被她用黑色塑膠袋裝了起來,準備晚上拖出去燒了。
蘇棲染坐在沙發上,看著她忙前忙後。
富江干活的時候倒是安安靜靜的,不像平時那樣黏人說話,只是偶爾偏過頭來看她一眼,確定她還在看著自己,便又低下頭去繼續擦。
擦到沙發腳的時候,她整個人趴在木地板上,伸長了胳膊往縫隙裡夠,T恤的下襬從腰間滑下去,露出一截細白的腰。
蘇棲染把目光從她身上移開,落在陽臺上那盆月季上。
花盆碎了,根鬚裸著,葉子耷拉著。
蘇棲染看了一會兒,站起身走過去,蹲在花盆旁邊,伸手把那株月季從碎陶片裡提出來,抖了抖根上的泥土。
富江拎著拖把走過來,在她身邊蹲下,下巴擱在膝蓋上看她。
“棲染醬,”她語帶好奇地問,“這盆花,你還要嗎?”
蘇棲染把月季的根鬚在掌心裡攤開,將那些斷了的、枯了的根慢慢摘下來,輕聲說:“要。明天去街上買個新花盆。”
富江聽了,把下巴從膝蓋上抬起來,湊近了一些:“我陪你去呀。”
蘇棲染低下頭,看著富江蹲在她腳邊。她穿著她的衣服,頭髮半乾著垂在肩後,臉上的泥擦乾淨了,又露出那張乾淨的臉,眼尾的淚痣讓她顯得格外鮮明。
蘇棲染看著這樣的她,突然有了把她破壞的慾望,但很快她便皺起了眉頭,收回了目光,繼續整理掌心裡的月季根鬚。
“明天再說。”
富江得了她的話,也不追問了。她站起身,把拖把拎回廚房放好,又回到客廳,在沙發旁邊坐了下來,安安靜靜地看著蘇棲染。
過了一會兒,富江輕聲開口:“棲染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