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棲染正把那株月季暫時擱在一隻盛了水的碗裡，聽見她叫，應了一聲。
“你不生氣了吧？”
蘇棲染把碗往窗臺邊上挪了挪，讓月季的根能浸到水。她直起身來，看著沙發上坐著的人。
她走到沙發邊坐下，忽然輕聲說：“你喜歡我。
富江聽到她突然這麼說，一時有些愣神，過了會兒，她把這個問題在腦子裡轉了一圈，然後臉上露出迷茫表情：
“我不知道這算不算喜歡，我對喜歡沒什麼概念，但我對你確實是不同的，也許我真的喜歡你。”
蘇棲染聽完，沉默了一會兒，才有些遺憾地說：“可惜呀，我是直的，我不喜歡女人。”
客廳裡靜了一瞬。
富江維持著那個姿勢坐在沙發上，那雙眼睛轉了一圈，又慢慢地眯了起來。
“直的。”她把這兩個字又唸了一遍，忽然彎起嘴角，“所以你不喜歡我，不是因為我不好，也不是因為我哪裡做得不對。”
“是因為我生錯了。”
蘇棲染嘆了口氣：“是呢！”
富江從沙發上慢慢站起來，走到蘇棲染面前，聲音軟了下來：“棲染醬，這我倒是不甘心了。”
蘇棲染睫毛輕顫著，抬眼看著她。
“若是我生來就是男人，你是不是就肯要我了？”
蘇棲染看著面前的臉，忽然伸手用指背在她臉頰上輕輕蹭了一下。
“你生來是什麼，不是你說了算的。你連自己都是今天長出一個，明天再長出一個，後天死了一個，大後天又活了一個。你說你喜歡我，你自己信嗎？”
富江被她這一句問得頓了一下。她沒有反駁，只是把臉頰往蘇棲染的掌心裡又蹭了蹭。
“我不知道。”她說得倒坦誠，“可我想試試看。”
“試不了。”蘇棲染收回手，站起身退後半步，跟她拉開了距離，“我不喜歡女人，這是改不了的。你想試，找別人試去。”
富江站在原處，沒有追上來。她看著蘇棲染轉身往臥室走，背影在燈下拉得很長，影子輕輕晃了晃，然後消失在門後。
門合上了。
富江一個人站在客廳裡，把那半杯水端起來，就著蘇棲染喝過的位置抿了一口。
放下杯子後，她嘆息一聲：“直的呀，那可真麻煩。”
說著，富江又轉頭看向陽臺。角落的塑膠袋突然動了一下，又慢慢平復下去。
富江走了過去，蹲在塑膠袋前面看著。袋子裡的動靜越來越大，有什麼東西頂了起來。
富江抬手把袋子口重新紮緊了些，打了個死結，然後拍了拍袋面，語氣輕柔：“別急呀~ 等天黑。”
她把袋子往角落裡推了推，又走到了臥室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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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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