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楚軍只可能是陸軍推進，海軍最多隻是縮在順化港被動防守，絕不敢出海爭鋒。”
他放下酒盞，起身走到海圖之前，指尖重重點在北部洋麵，眼中閃過陰狠算計。
“但是！如今的洋流季風，對楚軍是死地，對我們卻是天賜良機！”
“等盧象升三萬陸軍主力壓向富春，楚軍注意力盡數被陸路戰場牽扯、無暇兼顧海面之時，我便借正南季風、北向洋流，出動火船，奇襲停泊在近海的楚軍水師，一舉焚燬其全部艦船！”
“火船發起攻勢的同時，你我親率水師主力百艘戰艦緊隨其後！待楚軍艦隊陷入火海、全軍大亂、將士忙於救火、陣型徹底崩潰之時，我水師戰船順勢壓上，弓弩齊射、火炮轟擊，收割殘船、斬殺逃兵。火勢阻敵、強攻殲敵，雙管齊下，楚軍必然大敗，再無水軍！”
“鎰弟說得好，不過此戰無論勝負，我水師絕不戀戰！若一舉焚燬楚軍水師，便順勢封鎖海面，截斷楚軍所有海運糧道；若楚軍頑強抵抗、攻勢受阻，我軍即刻拔帆轉舵，藉著季風洋流全速南下，直接撤往加里曼丹島，割據海外，自立為王，永遠立於不敗之地！”阮有進大笑說道。
火船戰術，層層遞進、環環相扣，被兄弟二人推演得無比完美。
阮有鎰看著海圖，仰天狂笑，意氣風發：“千年海戰皆是如此！靠天制勝、以火破船！朱由楫縱使陸軍強悍，也絕破不了這亙古不變的海戰天道！”
“此戰過後，楚軍水師化為焦土，陸路大軍糧盡援絕、不戰自潰！我兄弟二人，便是阮氏的救國功臣，南疆海域，盡歸我等掌控！”
在他們的認知裡，楚軍唯一的進軍路徑，唯有陸路步步推進。
阮氏的地盤地形複雜、雨林密佈、瘴氣叢生，楚軍陸軍長途奔襲，糧草轉運艱難，損耗必然極大，只要海軍被殲滅，糧草必然難以為繼。
如此局面，於他們兄弟而言，便是天大的良機！
阮有鎰眼中閃過一絲精明算計，放下酒盞，沉聲說道。
“如今朝野上下，舉國皆視我兄弟二人、視我阮氏水師為護國柱石。阮福源心慌意亂，日夜憂懼楚軍南下，正是我們要價的最佳時機！”
“此前朝廷剋扣的軍餉、拖欠的戰船修繕銀兩、水師將士的撫卹，還有南邊四州的賦稅管轄權，今日便盡數遞上摺子。他阮福源想要保住阮氏百年基業，就必須盡數應允！”
阮有進哈哈大笑，抬手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胸有成竹：“沒錯！此刻我等便是阮氏最後的底氣，進可憑海守疆，擊退楚軍陸軍；退可揚帆南下，直奔加里曼丹！”
“那婆羅洲土地廣袤、無人制衡，我水師數萬將士、百艘戰船退守過去，佔地為王、割據自立，照樣是逍遙自在的土皇帝！進可權傾南疆，退可割據海外，左右皆是穩賺不賠的局面，何須懼那朱由楫半分？”
兄弟二人你一言我一語，越說越是暢快，眼中滿是對未來的盤算與暢想。
他們篤定天時、地利、人和盡數在阮氏一方。
整支阮氏主力水師，上至統領、下至兵卒，皆是一片鬆懈輕敵之態。
所有人都堅信，天險洋流已替他們擋住了北方的敵軍，海面之上，絕無戰事！
然而。
就在他們全然沉浸在自己的萬全算計之中時。
遠方海天相接的白線處，驟然響起一聲聲震徹雲霄的悠長汽笛！
嗚！！！
瞭望塔上的阮氏哨兵徹底嚇破了膽，快速點燃烽火臺，朝著阮有進的住所跑去。
........
“報.......敵.........敵軍水師，正北方向，楚國艦隊，攻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