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泰親自點火。火摺子湊上麻繩,一星火頭嗤地亮起,他扭頭撒腿就往回跑——三十步跑出了打獵的速度。
嗤嗤——火頭順著繩子,朝土丘爬。
一星火頭,順著繩子朝土丘爬。
李世民捂著耳朵,眼睛死死盯著那點火星,五十步的距離,火頭爬了約莫十幾息——
轟!!
大地猛地一跳。
土丘整個被掀上了天,泥土石塊混著黑煙衝起幾丈高,又劈頭蓋臉砸下來。氣浪掃過來,人像被一隻大手掌推了一把,齊齊踉蹌。五十步外,碎石子噼裡啪啦落在腳邊,砸出的土坑裡,黑煙滾滾。
那頭羊——連一根毛都找不著了。
滿山死寂。
李承乾扶著樹,臉白得跟紙一樣,半晌,張了張嘴:“青雀……這要是扔進敵營……”
“一個營帳,一個響。”李泰耳朵還在嗡嗡,“大哥,方才那只是小的。庫裡的大號,力道還能再翻三倍。”
李世民站在原地,一動沒動。
黑煙撲了他一臉,他的眼睛卻一眨不眨,盯著那個還在冒煙的大坑,許久,許久——忽然開口:“再來一枚。”
李泰一怔,跟著咧嘴:“哎!”
第二枚,加到了八十步。
轟——!
這一回,山那邊都傳來了迴音。
李世民放下了捂耳朵的手,一步一步走到坑邊,蹲下身,抓起一把還發燙的土,在指間捻了捻。
“青雀,”他背對著眾人,聲音啞啞的,“這樣的雷,能造多少?”
“回父皇,眼下能造三萬枚。藥料的方子鎖著,爐子晝夜不熄,匠人三班倒著配——一年,還能翻一倍。”
“三萬……”李世民站起身,轉過身來。黑煙燻過的臉上,那雙眼睛亮得嚇人,“有此物在,這天下——”
他停了停,沒把話說完。
“傳旨。”他抬腳往山下走,一句一句,說得極穩,“格物院後山禁地,加派兵馬,裡外三層,外層不告知防的是誰,只說奉旨衛戍。格物院上下,名冊重錄,進出驗牌。此物,”李世民回頭,“朕今日說一遍,爾等記一輩子——誰也不許外傳。洩出去一個字,朕,誅他的族。”
風從山口灌過來,吹得人衣袍獵獵。
李承乾後怕地嚥了口唾沫,低聲問:“父皇,這話……說出來就不怕傳出去麼?”
“說出來才最保險。”李世民淡淡道,“方才在場的,都是要跟朕一道守這個秘密的人。”
他走在前頭,忽然又停住,回頭看李泰:“對了。真要打,怎麼送到戰場上去?”
李泰笑了:“父皇,兒臣琢磨了一路——明面上,讓李靖大張旗鼓地打吐谷渾,把所有人的眼睛都勾到西邊去。暗地裡,派一個人,押著天雷,單走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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