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發覺賈敏的病源於毒害，到封府佈局，到今夜收網，林如海幾乎精疲力盡。
林如海只閉目片刻，便又睜開眼，撐著扶手坐直身子：
“明天府裡這些人被抓了，還有的忙。那些勾連外人，暗害主家的這些人，還得麻煩你的護衛，和府裡護衛去抄他們的家。
既然吃裡扒外，就不必客氣。抄家後全送衙門……。”
賈珍點頭：“姑父放心，侄兒帶來的護衛，加上府裡的護衛，人手夠用。”
林如海看著他，忽然說了一句讓賈珍意外的話：
“嗯，這次抄多少銀子，都借給你。”
賈珍一怔：“借給我？”
林如海唇角微微動了一下，算是一個極淡的笑：“你這次過來，不是要來借銀子還朝廷的欠款嗎？”
“姑父……”
林如海抬手止住他：“不必多說。這些蛀蟲的家底，比你想象中豐厚，絕對不止二十多萬兩。多的部分也借給你，你比我想象中更有魄力。”
賈珍喉頭微哽，半晌沒說出話來。
他確實是為銀子來的。
賈府在京中欠了戶部二十多萬兩，這次也正是藉口探望賈母的名義來揚州，一是躲那些勳貴的架秧子，再就是想從林府借一筆款。
賈府現在真的是外強中乾而己。
“姑父，這銀子，侄兒一定還。”
林如海擺擺手，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只道：
“去辦你的事吧。天亮之後，動作要快，不要給那些人串供、轉移家產的機會。”
賈珍拱手退出。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揚州城還籠在一層薄薄的晨霧裡，林府內外已經動了起來。
焦大、石奎各領一隊，每隊十名賈府護衛，配二十名林府經過甄別的護衛，再各帶五十名鹽丁，分頭撲向城中各處。
另外田老根帶護衛和五十名鹽丁，直撲城外幾處田莊和鋪面。
這一日，揚州城看似平靜如常。
街面上賣早點的攤子照常支著，運河上的漕船照常來來往往，茶樓裡的說書先生照常拍著醒木。可在這平靜底下，一場無聲的抄家正在同時展開。
被抄的，全是林府裡查出來的執事、管事、採買、庫房、門房各色人等，共十餘人。
這些人在林府當差多年，個個都有些體面，在外頭置了宅子、買了鋪面、放了私債，家底比尋常小富戶還厚實。
林福在城東有一座三進的宅子，林旺在城外有二十畝水田，孫虎的姑母錢嫂子在城南開了兩間鋪面，李貴更是在城裡放了上萬兩的印子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