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珍從林府出來時,夜色已全黑。
他身後跟著焦大和一隊護衛,一行人往別院去。焦大在旁低聲向賈珍彙報這回程的準備事項。
“大爺,這次將石奎留在揚州,那看守銀箱的第二小隊,就由賈芥頂上。”
這一點,賈珍沒有反對。
此番帶出來的三十名護衛,分別由教習焦大、石奎、田老根各帶一隊,各司其職。
今日他應承了林如海,將石奎暫留揚州,充任鹽丁教習。焦大便舉薦賈芥暫領第二小隊隊長。
賈珍微微頷首,腳步未停:
“賈芥我也留意過。陣術、值守、管束人手,樣樣拔尖。
只是稍稍經驗不足,正好借這趟路途慢慢歷練。既然你舉薦,便讓他領第二隊守好銀箱。傳令給他,令他好生擔起這份差事,不可大意。”
焦大躬身應下:“是,大爺。”
不再多言,跟上賈珍的腳步往別院走。
賈珍邊走邊盤算返程之事。
今日在林府,林如海曾問他,此番查抄所得的七十萬兩銀子如何運回京城,可要幫忙?
林如海的擔憂並非無因。一番抄檢下來,賈珍帶人從林府一眾惡僕名下起出贓銀合計七十萬兩,著實不是小數目。
其中,從地窖夾壁中搜出實銀四十二萬兩,多為五十兩一錠的馬蹄元寶,以標準箱盛裝,每箱二千兩,共裝了二百一十口銀箱。
餘下二十八萬兩,則是揚州各大票號開出的銀票,薄薄幾疊,也是分量驚人。
除去便於攜帶、可通兌的二十八萬兩銀票,餘下尚有二百一十口大銀箱。
僅從庫房轉運到碼頭,便得呼叫近三十輛四輪太平大車,再裝船,還要另添四艘蒲鞋船。
這般動靜,極易傳入鹽梟、水匪,綠林亡命之徒耳中,惹來歹人覬覦。
可這批銀子沒有朝廷文批,屬於私下查抄的浮財,不能大張旗鼓動用漕標、綠營。
只能偽裝成私貨,分船、分人,秘密押運,靠自家護衛和林府鹽丁護送。可即便如此,動靜也小不了,萬一洩露訊息,便是一場禍事。
林如海能幫上的,是借職權之便,讓賈珍這批銀子隨此次官解查抄吳有德、蔡鏈所得的千萬抄家銀,一起走官方押運渠道。
沿途有朝廷勘合,所過之處,官府、水師、綠營接力保護,鹽梟、綠林不敢輕易碰。
賈珍當時就拒絕了,以林如海的權力,看似風險小,但隱患大,他對林如海說:
“姑父,此法看著穩妥,實則是埋了個禍根。
吳、蔡二人的抄家銀是欽案官贓,每鞘銀兩都登在冊,有勘合、封印,層層核對,最後要入戶部銀庫。咱們這七十萬兩,是府裡惡僕貪下的私財,案卷無名。
若是混進去,入庫稱重,憑空多出七十萬兩,戶部必要追根溯源。
沿途關卡隨時會開箱查驗,箱子形制、封識不一樣,極易露餡。此案背後牽扯京城勳貴,他們正盯著您的錯處。
。銀贓匿、財私帶夾、權職用濫您劾彈是便,息訊走旦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