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多平米民房院子被分成三個區域。
靠牆是一排鐵製貨架，五層，每層都堆著鞋盒，按款式和尺碼分類，每個貨位前面貼著張白紙，上面用黑色記號筆寫著編號。
中間是分揀區，兩張長條桌並排擺著，桌面上散著幾雙已經拆盒檢查的樣鞋。
最裡面靠門的地方是打包區，地上碼著一摞摞空紙箱和成卷的泡沫袋，旁邊放著兩臺熱敏印表機，出單的“滋滋”聲幾乎沒停過。
四個小姑娘各忙各的，沒人說話，只有撕膠帶的“刺啦”聲和鞋盒碰撞的悶響。
阿玲走到貨架旁邊，對一個正在掃碼的小姑娘說：“小芳，你揀貨的時候按單子來，一單揀完再揀下一單，不要混在一起。昨天有兩單的鞋碼混了，差點發錯。”
小芳手上動作沒停，點了點頭：“玲姐，我曉得了。”
阿玲又走到打包區，從地上拿起一個已經貼好面單的鞋盒，翻來覆去看了看，對打包的小姑娘說：
“小慧，這個面單貼歪了，條碼有點皺，快遞那邊的掃碼槍可能掃不出來。撕了重打一張。”
小慧二十出頭，圓臉，額頭上全是汗，聞言“哦”了一聲，撕下面單重新打了一張。
“膠帶封三橫一豎，中間不能有氣泡。”阿玲又說，“快遞轉運的時候壓得厲害，不封緊容易開口，客戶收到要罵的。”
小慧點點頭，手法明顯比剛才快了一些。
阿玲站直身子，看著這間亂中有序的倉庫，心裡算了算今天的賬。
早上七點半開門，到現在快四點半了，已經發了二百五十六單。
還在陸續出單，今天估計又是四百多。
四個人的配置是四月中旬定的。
那時候一天也就兩百單上下，四個人做起來雖然不輕鬆，但也能趕在晚上七點前發完。
可六月份的單量突然就起來了，活動期間天天五百多單，非活動日也有四百。
四個人不夠了，早就不夠了。
她每天最早來，最晚走，揀貨打包貼單哪裡忙不過來就頂哪裡。
可一個人能頂多少？頂到晚上九點多，門口該堆的箱子還是堆著。
小芳她們也累。
幾個小姑娘年紀都不大，跟著她從早幹到晚，中間就吃個盒飯，休息十幾分鍾。
她知道她們不好意思說累，因為自己也沒說。
阿玲想起自己和賀洵一起租這棟房子的時候。
那會兒這裡還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貨架是她去市場旁邊的舊貨店買的二手貨，老闆娘開價三百五一套，她磨了半個小時，最後兩百八拿下。
裝貨架的時候，螺絲擰得滿頭大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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