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堵在乘務員室門口的中年壯漢青筋暴起,一掌拍在車廂壁的鐵皮上,咣噹一聲悶響,震得周圍幾個打瞌睡的人一個激靈。
“就是!我坐這趟車快二十年了,從來沒遇到這種情況!停車!讓我們下車!”
“下車!下車!”
聲音從一節車廂傳到另一節,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倒過去,此起彼伏的抗議在清晨的車廂裡炸開。
陸懸月縮在窗邊,衛衣帽子壓得低低的,面上是一片被嚇到的怯懦神色。
她甚至配合地往窗邊縮了縮,像是被這群情激憤的陣仗嚇到了。
但她腦子裡,小紙人們正透過精神連結瘋狂給她刷屏。
【主人主人!三號車廂疑似有四個玩家!正在悄摸的相認!】
【主人,大將軍來也!餐車那邊,俺看到乘務員又把新的圓球蜈蚣從喉嚨裡生出來了!這次生了整整二十顆!裝進一個保溫桶了!】
…
陸懸月在心裡默默給紙人們點了個贊,然後目不轉睛的看著後續形勢的發展。
列車長這邊也在焦頭爛額,他在鐵路上跑了半輩子,從列車員幹到列車長,什麼突發情況沒見過?
大雪封路、山體滑坡、訊號故障……可這種情況他真是沒見過。
手機沒訊號,車載無線電連個電流雜音都聽不見。
他剛才把駕駛室裡所有能撥的號碼都試了一遍,排程中心、車站值班室、甚至撥了緊急救援頻道,全部石沉大海。
司機老劉握著操縱桿的手在抖,眼睛死死盯著前方永遠灰濛濛的軌道。
“趙車,這情況……實在是不對勁啊。”
老劉的聲音乾啞:“我開了二十年火車,這軌道……這軌道好像自己在延伸,就是開不到頭。”
趙列車長沒說話,只是把拳頭攥得死緊。
就在這時,一個穿深藍制服的乘務員走進來慌里慌張的報告,車廂裡隱隱有些暴亂的乘客。
趙列車長說實話比那些乘客還要慌張,眼下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這個乘務員卻假裝認真思考後,湊了兩步,聲音壓低:“趙車,我有個想法。咱們現在聯絡不上排程,也不能隨意停不了車,外面這情況……說實話,是不是得先穩住車上的乘客?我看好多車廂都開始躁動了,萬一有人暴亂或者非要跳車,那可就出大事了。”
老劉攥著操縱桿的手緊了緊,沒回頭。
趙車長沉默了兩秒:“你有什麼想法?”
“發物資。”
乘務員的語速很快,顯然早就想好了:“餐車那邊還有儲備,麵包、礦泉水以及一些食物,咱們就說是鐵路方面為晚點表示的歉意,免費發放。車廂裡那幫人只要稍作安撫,等他們吃完喝完,情緒過去,咱們再慢慢想轍。您覺得呢?”
趙車長盯著他的臉看了幾秒。
那張年輕的圓臉上寫滿了“我在為列車長您分憂”的誠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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