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洛克·福爾摩斯站在“不列顛尼克號”的甲板上,看著伊迪斯·班納特小姐離去的背影。
他開始了思考:他們剛剛結束了幾分鐘的常規寒暄。
但就在他們交談的過程中,他注意到她的微表情有些異常。
不過她很快恢復了平靜,繼續跟他對話,但她的瞳孔有短暫的收縮,呼吸節奏發生了極輕微的變化——有些震驚,但被極其強大的自制力壓住,然後迅速切換為警覺。
這很不尋常。
班納特小姐不是一個容易被外界干擾的人。
她向來冷靜果斷。
能讓她在幾秒鐘內經歷情緒轉換的,一定不是小事。
夏洛克·福爾摩斯首先排除自己。
他們之間的對話沒有涉及任何可能引起她不適的話題,對吧?
在他提到訪問團的安全安排時,她點了點頭,沒有任何不安和焦慮等負面情緒出現。
所以問題不在他身上,也不在他們正在談論的話題上。
那麼問題就在他們的周圍。
夏洛克·福爾摩斯自然也聽到了那對年輕男女的爭執。
那位未婚夫用不容置疑的語氣命令未婚妻回艙房,她的母親在等她。
他的措辭透露出極強的控制慾。
夏洛克·福爾摩斯不用幾秒就能思考出來他們的關係結構:一個經濟上處於弱勢的家族,把女兒嫁給一個經濟上處於強勢的家族。而男方在婚前就已經習慣於把女方當成自己的財產。
同時從衣著上也很容易判斷:露絲的旅行裝材質高檔但款式並不新潮,袖口的蕾絲是舊樣式,裙襬邊緣有改動過的痕跡——她的家族曾經富有,但近期經濟狀況不佳。卡爾的袖釦則是定製的黃金製品,外套面料是今年最新的義大利款式,手指上戴著家族印章戒指。他的家族產業規模很大,且他本人對自己的財富有極其外露的展示欲。
關於班納特小姐的性格夏洛克·福爾摩斯相處多時以後最清楚不過。
顯然班納特小姐本人很對這件事有著極其敏銳的感知。
所以,她對露絲的處境會有天然的同情。
但這不足以解釋她剛才那種程度的震驚。
那個震驚裡包含著一種“這不可能在現實中發生”的錯愕,這意味著她曾經在某種情境下接觸過與這對男女高度相似的敘事——夏洛克·福爾摩斯暫時不做定論。
不管怎樣,她沒有主動跟他分享她的觀察。
這不奇怪。
但這件事在她的判斷裡不是無關緊要的。
她也許嗅到了更深的危機訊號。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