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年之後的權衡變得更復雜了。
你不再只需要保護自己愛的人,你還要考慮他們的體面、他們的社交圈、他們將來還要在這座城市裡過下去。
小時候是童言無忌,長大後就成了社交炸彈。
所以她把銳利收進了心裡。
她仍然能一眼看穿一個人的虛偽或偽裝,只是不再每一次都說出來。
“你長大了。”班納特太太最後說,語氣裡有一種她說不太清的複雜。
這句話讓伊迪斯微微一怔。
“沒事,媽媽,我永遠是你的孩子。”伊迪斯坐到她的身邊說。
凱瑟琳和莉迪亞這時從外面回來,也嘰嘰喳喳地撲倒了班納特太太。
......
沒過一週,簡和賓利先生來倫敦了,他們休整了一天,然後跟伊麗莎白還有達西先生一起來聖詹姆斯廣場拜訪班納特先生和班納特太太了。
小查理·賓利今年五歲,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厚外套,圍巾歪到了耳朵後面,臉頰被外面的冷風吹得紅撲撲的。
跟在他身後的是小喬治·達西,比他小几個月,兩個人像兩枚被同一根線串起來的活潑珠子一樣,一連串地滾進了客廳。
“grand!”小查理一邊喊一邊朝班納特太太沖過去,一隻手套不知道什麼時候掉了,小手露在外面凍得通紅。
小喬治跑慢了半步,被門檻絆了一下,踉蹌兩步勉強站穩。
班納特太太立刻把兩個孩子攏到壁爐邊的地毯上,一邊唸叨著一邊幫他們摘圍巾、解外套釦子。
她的動作熟練而利落。
“grandpa!”
班納特先生也愉快地來到兩個孩子身邊。
簡從門外走進來,手裡拿著小查理遺失的那隻手套。
她比從前更圓潤了些,臉上帶著一種被充足睡眠和規律生活滋養過的光澤。
“他們兩個在比賽誰第一個進門後開口喊出稱呼,”簡朝客廳裡走來,用一種溫和但掩不住無奈的語氣說,“我告訴他們這種比賽沒有意義,可是賓利說它有。”
簡在沙發上坐下,身體微微後靠,她已經三十一歲了,但她的表情仍然是那種被許多人稱之為“天使般的耐心”的從容。
伊迪斯忍不住笑了一下。
賓利先生確實是這樣的人——溫和、熱忱、容易投入,尤其是在當父親和長輩這件事上。
他不會像達西先生那樣在孩子們面前刻意保持一種莊重得體的形象,有時候甚至會直接蹲下來跟他們一起弄髒褲子和袖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