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殘留的雷光漸漸散盡。
鴻鈞重新坐好。
方才那點被李長壽幾千字天道誓言逼出來的火氣像是已經發洩乾淨。他抬手拂過身前，神色恢復平靜，聲音也重新變得不疾不徐。
“今日召爾等前來，是為封神。”
昊天放下天帝印璽，起身行禮。
六聖也都看向高臺。
通天唇邊最後一點笑意淡去。
來了。
鴻鈞抬起右手。
兩道流光自殿後飛來，一金一紫，在高臺前交錯盤旋。金光展開半尺，隱約露出空白榜文；紫光則凝成一柄木鞭，看著並不起眼，鞭身卻有天道符文緩慢遊動。
通天目光落在那捲金色榜文上。
前世無數畫面一起壓了過來。
弟子真靈被封神榜金光穿透，一個接一個失去自由。有人死後渾渾噩噩，連自己是誰都記不得；有人明明還有殘魂，卻被神位強行拖走。榜文每亮一次，碧遊宮便少一個人。
通天放在膝上的手慢慢收緊。
袖口下，指節泛白。
身後的多寶沒有看見。
元始卻看見了。
他沒有立刻出聲，只將手從寬袖中伸出，按在通天手腕上。
動作被兩人的衣袖擋住，旁人只會以為玉清聖人略微調整了坐姿。
皮膚相觸的一刻，熟悉的刺痛鑽入通天元神。
緊接著，是元始壓得極重的一念。
先聽完，別又一個人頂上去。
通天眼睫輕輕一動。
元始口中卻只道：“坐穩。”
還是不好聽。
通天側過臉，壓低聲音。
“二師兄當我幾歲？”
“你若有與年歲相稱的穩重，我自然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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