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太清與元始都沒有移開視線。
最後一縷灰金氣息藏在主印最外層。
它不連氣運，也不指向偽造新冊，只附在一處經常被人觸碰的登記紋上，氣息淡得近乎消失。
元始將那層紋路放大。
一絲蓮香慢慢散入閣中。
初聞有些甜。
過了片刻，才從甜味深處透出一點苦。
李長壽立即屏住紙人的呼吸。片刻以後，他像是想起紙人本就不必喘氣，又若無其事地把手放下。
“十二品功德金蓮。”
他說得很輕。
通天目光微沉。
通天將那縷香氣從印紋裡挑出來。隔著數萬裡，蓮息不可能憑空鑽進聖人法寶。它曾沾在什麼人或什麼東西上，真正碰過青玉印。
“登記紋。”元始道。
這道紋只在截教初立的幾次講道中用過。那時門冊尚未完善，前來聽道者只需在主印外層留下道韻，再由通天判斷是否準其入島。
後來多寶接手外門登記，主印便很少再示於人前。
元始盯著舊紋看了片刻。
“第一次東海講道，有一隊西海散修靠得太近。”
通天也想起來了。
那一日島外雲臺都站滿了。許多散修禮數不全，手持不同道場發下的會牒，擠在主印前留下道韻。
其中幾人指尖沾著香灰。
他們自稱常年祭祀海中先靈，氣息又混在數千聽道者的願力中，當時並未引人注意。
如今再看，那些香灰早已順著登記紋滲了進去。最初或許只有薄薄一點，後來聽道的人來了一批又一批，痕跡也跟著壓深，直到埋進截教師承。
“當年便該看緊些。”元始道。
他語氣平靜，撐著印紋的指尖卻收緊了一瞬。
通天看見了。
這一次，他沒有再碰元始的手。
“當年是我讓眾生近前登記。”通天道，“若說失察，也該先算我。”
元始眉心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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