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從始至終沒有伸手。
那枚碎符在黑白二氣間掙了兩下，光芒漸漸暗去。長耳站在案前，臉色也跟著淡了些。
“何時得到的？”通天問。
“四百多年前。”
長耳低頭看著那面小鏡。浮香島的一卷經文裡夾著碎符，送經的人沒有留下姓名，只說若將來截教容不下他，可以循符中指引去西方。
最初幾年，他確實不知那是什麼。後來修為漸高，又從其中辨出一點西方蓮息，便慢慢猜到了來處。
可他始終沒有扔。
聖人門下萬仙來朝，西方貧瘠，自然不值得他捨近求遠。直到封神榜現世，門中開始傳外門會被先填上榜，他才又想起這件東西。
長耳說到這裡停了下來。
有些話不必再說，殿中幾人也聽得明白。
這枚蓮符被他留作退路。
前夜，他收到過新的指引。對方讓他在子時前往西南礁，留下一縷道韻，便可避開封神。
通天看著他。
“你沒去。”
“鶴棲剛被抓，西南水道又封了。那時候再去，不像生路。”
長耳承認得並不遲疑。他不知道那邊是真要接他，還是已經舍了鶴棲，準備讓第二個人撞進三清眼前。
無論哪一種，他都不願拿自己的命去試。
金靈站在殿側，聞言冷冷道：“所以是怕了。”
“是。”
長耳只答了一個字。
金靈原本已經按住劍鞘，聽到這裡，手指反倒停了停。
通天看了他片刻。
前夜長耳來碧遊宮報過西南礁有異，卻隱去了蓮符與那道指引。到了今日才交，算不上幡然醒悟。
“符裡後來又傳了什麼？”
長耳沉默片刻。
“此夜不來，尚有來日。”
小鏡背後的三層禁制已經被撞開一道。蓮符可以封住一次，未必次次都能封住。只要它還在手裡，往後門中再出任何事，長耳都很難說清。
“弟子到現在也不知道該信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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