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後，朝歌城外的軍營已經紮了起來。
水鏡立在中軍帳角落，鏡中只照出半張輿圖。北路那道硃砂剛改過，舊痕沒有擦淨，兩道紅線壓在一處，像傷口結痂以後又裂了一回。
聞仲披甲坐在案後，頭盔放在手邊。帳外有人來回傳令，車輪碾過乾硬的泥地，一聲接著一聲。
通天坐在碧遊宮中，手邊擺著元始留下的白玉符。
“北路為何改了？”
“原定經過青陽山。”聞仲把輿圖往鏡前推了推，“昨日探路的人發現山中有煉氣士洞府，查不出師承。弟子便讓糧隊繞開，多走兩日。”
通天看了一眼那兩道壓在一起的紅痕。
“繞得對。”
聞仲應下。
“前軍由誰領？”
聞仲報了兩個名字。都是大商軍中舊將，修為只在凡人武將之列。
通天道：“那便讓他們打凡人的仗。”
“弟子明白。”
金靈坐在水鏡另一側，將一枚新凝的護身金印送進去。金印穿過水光，落到聞仲掌心，邊角還帶著一點未散的溫度。
“上一枚呢？”她問。
聞仲從甲內取出舊印。
“在這裡。”
“貼得太靠外。”金靈看了一眼，“往裡放。”
聞仲依言將舊印重新收好。金靈又送去一枚護心印和一隻藥瓶。
“師父，”聞仲拿著藥瓶，“弟子尚未受傷。”
“等你傷了再送，來不及。”
“帶著。”通天道。
聞仲沒再推，將藥瓶塞進甲內。
帳簾被人掀開一角。傳令官在外稟報前營已經點齊，只等太師升帳。聞仲抬手示意稍候，帳簾重新落了下去。
通天道：“遇見煉氣士，先退。”
“是。”
“不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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