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回到金鰲島時，夜鍾已經響過一遍。
鶴棲醒過一回，朱離的元神也已穩住。他去偏殿看過，順手將改好的門規交給多寶，回到主殿時連酒都沒喝完便歇下了。
第二日天才亮，多寶又把門規送了回來。
他在案前攤開最後一頁，指著一道被玉清道韻劃去的舊句：“老師，這裡照哪一版重抄？”
通天掃了一眼。
那是昨日在玉虛宮改過的地方。原句已經劃去，旁邊添著他後來補上的一行青字。
“照新的。”
“被劃掉的這句還留底嗎？”
“劃都劃了，留它做什麼？”
“弟子以為二師伯既然動過筆，或許要存一份。”
通天把門規合上，推回去：“他若有話，會自己寫全。照新的抄。”
多寶應了一聲，抱著竹冊轉身。殿門外正好有人抬來一隻缺腿木幾，說也是浮香島客舍的舊物，來都來了，不如留給主峰待客。
“拿回去。”多寶道。
“靠牆便穩了。”
趙公明從石階下上來，順手在木幾邊緣按了一下。木幾當即向左一歪，抬木幾的人忙著扶腿，多寶忙著護住懷裡的門規，趙公明則往旁邊退了半步。
“確實不太穩。”
多寶看了他一眼。
趙公明若無其事地將一張黃紙遞過來：“金靈師姐讓我送的。聞仲來信了。”
缺腿木幾很快又被原路抬走。多寶留下繼續補驗外島舊物，趙公明跟著通天進了碧遊宮。
黃紙折得很窄，紙邊壓著金靈的封印。
聞仲說，商周人族氣運近來衝撞得厲害，西岐已有煉氣士出入。軍營外還留下過一縷極淡的玉清道韻，只是隔日便散了，辨不出是誰。
商王尚未命他出徵，他也沒有求援，只在信末寫道：
弟子若奉王命西行，當再稟老師。
字寫得端正，連墨色都沒有亂。
趙公明偏偏從這幾行規矩話裡看出了別的意思。
“金靈看過了？”通天問。
“看過。”
“她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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