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遊宮內，姚賓的弟子印已經沉到元始掌緣。
灰線在印面來回勒動，正中的名字忽明忽暗。元始沒有將它壓回去，只把印底託穩，遞到通天手邊。
通天以兩指按住印心，劍意亮起以前看了元始一眼。
“託穩。”
元始掌下的玉清道韻沉入長案。
“你只管斬。”
太清同時轉動太極圖，將落魂陣周圍散亂的陣息攏到一處。盤古幡護住弟子印下方斷續的傳訊線，太極圖定住南洲的水路，兩道力量都停在上清本源之外。
通天沒有再問。
青萍劍出鞘半寸。一線劍意沒入姚賓的弟子印，穿過元始掌中的玉清道韻，沿太極圖鋪開的陰陽路直落南洲。
三清道韻在長案上相觸，轉眼便各歸其位。
……
姚賓手背忽然一涼。
劍意沒有斬陣旗，也沒有追著灰線走。它從姚賓掌心與旗杆相連之處掠過，將陣主早已撤去、卻被燈影強行續上的那縷上清陣息截斷。
姚賓雙手驟然鬆開。
“老師。”
聲音剛出口便被攝魂風吹散。
落魂陣旗向陣心墜去，赤精子手中的接引印也被帶得往下一沉。文殊一步上前，以法寶托住他肩背；秦完則拔出天絕陣旗，任由落魂旗落進灰線中央，沒有再接。
趙公明一手抓住姚賓腰帶，另一手扣住赤精子肩頭。
“走！”
幾人同時退向珠路。灰線失去陣主雙手，轉而纏住赤精子半邊衣袖。赤精子抬手去扯，手指卻直接從灰光中穿過去。
趙公明抬腳踩住袖角：“道袍留下，人走。”
灰線已經沿著衣袖逼近肩頭。赤精子沒有再爭，反手扯住衣領。趙公明一把撕開那半邊道袍，將人推進珠光，隨後拎起姚賓，一併送進水路。
陣外，雲霄翻轉混元金斗。珠路驟然收窄，灰線追到最後一顆定海珠外。線頭剛碰上水光，埋在陣紋中的紙人便同時躍起，抱著灰線燒成一團。
李長壽反手割斷紙人因果。
火光熄滅，趙公明帶著最後一點水紋落回暗處。
姚賓摔在秦完腳邊，第一件事便去摸背後的陣旗。摸了個空，他怔了一下，才想起那面旗已經落在落魂陣裡。
秦完扶住他：“能走麼？”
姚賓試著站起來，膝蓋一軟，又向下跪去。赤精子伸手托住他的手臂，自己缺了半邊袖子，也沒比他好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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