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尖在頁角停了一下。
“第三頁只焦了一角，你那時不肯認。”
通天手裡的筆停了。
“大兄還記得？”
元始把方才讓開的命印冊重新疊好：“他自然記得，你為此同我爭了半日。”
那些事已經隔了太久。通天自己都只記得丹爐起火以後，元始一邊收拾被風捲亂的陣圖，一邊斥他不知輕重；至於太清後來有沒有重新補全那幾頁，他已經不記得了。
“我搬去金鰲島以後，也讓人做了一張很大的長案。”通天重新蘸了墨，聲音比方才低了些，“地方夠用，弟子名冊、陣圖和劍譜都放得下。”
元始等了片刻：“然後？”
“沒有然後。”通天把一處畫歪的水紋塗掉，“只是再沒人同我爭地方。”
殿外的松枝擦過窗沿。元始將這句話晾在桌上，起身去東側櫃中取了一隻舊木匣，放到通天面前。
匣蓋一開，裡面疊著七張陣圖。紙色已經舊了，最上面那張只畫到一半，收筆處仍是通天慣用的斜鋒。
他認了出來：“我搬走那日留下的？”
“你說改日回來取。”元始坐回原位，“大兄便沒讓人動。”
通天望向太清。太清只翻過一頁簡冊。
“我那時不是不想回來。”通天道。
元始這才抬眼：“那為何不回？”
“每次想到回來還要同二哥再吵一場，便覺得不如改日。”
“這一改，倒是很久。”
“二哥若少說兩句，我興許早回了。”
“你若肯把話聽完，我何必說上十句？”
太清把茶壺往火邊挪了挪。壺蓋輕輕一響，通天朝他看去，忽然笑起來。
“看來都沒改。”他說，“也好。如今吵完，不必急著走。”
元始低頭繼續寫那冊封存錄。水圖又被風推過來時，他沒有再扶自己的冊子。
直到窗臺上的燈火短了一截，太清才合起最後一封文書。
“明日再看。”
通天還在補那段沒接完的水路，頭也沒抬：“大兄先歇。”
太清把窗臺那盞燈移回案上，剪去燈芯燒焦的一段，看了通天一眼。
“南側靜室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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