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棵老樹已經被水淹到半腰。
一個半大的孩子抱在樹杈上，腳上只剩一隻鞋，另一條腿還在水裡亂蹬。樹根邊的泥被一塊塊沖走，他喊得嗓子都啞了，仍朝水裡喊爹。
水下的魂聽見了。
他轉身往岸邊走。
沒走出多遠，一縷金線便從腳下收緊，把他重新拖回屍身旁。
男人跌進泥裡，爬起來，又走。
他始終走不到岸邊。
通天握住了劍柄。
“金線與魂纏著。”李長壽立即擋在金斗前，“師叔若從這裡斬，魂會先散。”
“那就進去斬。”
趙公明猛地抬頭：“老師！”
通天已經解下劍穗。珠中舊水路狹窄，長穗入水只會礙事。他把劍穗卷好塞進袖中，又將兩邊衣袖束緊。
“雲霄，穩住金斗。”
“是。”
“長壽，開歸路。”
紙道人抬頭看他，沒動。
通天眉梢一挑：“要我請你？”
“弟子只是在想，老師和元始師叔離這裡還有多遠。”
“等他們來，那孩子已經掉進水裡了。”
“弟子留在岸上的紙身正抱著樹。”李長壽從袖中伸出一隻溼漉漉的小紙人，“雖然大概抱不了太久。”
話音剛落，鬥中老樹又歪下一截。
小紙人的肚子也跟著裂開一條口。它兩手死死箍著孩子的腰，半張紙臉已經被雨水衝成了墨團。
通天看了一眼，將一縷劍氣送進它背後。
紙身頓時結實幾分。
“夠撐一會兒。”
他抬腳便往金斗裡走。
殿門外忽然落下一線開天清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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