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比你聽話。”
通天懶得再爭，頂著金線向前。他抓住士卒手臂的一瞬，泥水、哭喊與一截倒塌的河堤同時撞進元神。
洪水來得急。
這名士卒先把年幼的兒子送上樹，又折回營中拖一個受傷同袍。堤木砸下來以前，他只來得及把那人推遠。
死後站起，他還當自己活著。
直到聽見孩子在岸上哭。
通天扣緊他的手臂，把人從屍身旁硬生生拽開。
金線立刻繃直。
士卒身形淡下去，腕上的紅繩也開始散。
“二哥！”
青萍劍在元始手中翻轉，從金線與魂魄之間穿過，只挑最外面那層金光。劍勢向外一分，通天便順勢將人往自己這邊帶。
士卒跌撞著跨過那處困了他許久的地方，終於站到了通天身邊。
太極圖從後方捲來。
陰陽二氣接住他的魂，將他護在圖中。士卒像是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隔著流動的黑白清光，仍拼命往岸上看。
“孩子還活著。”通天道。
士卒聽見了。
他肩膀一點點垮下來，雙手捂住臉。沒有眼淚，指縫間卻傳出壓得很低的哭聲。
通天沒有催。
元始已經把河床掀開。
泥沙下壓著一枚龍宮行水令，令牌正中扎著一枚金釘。金線便從釘上生出來，一頭纏亡魂，一頭順著十絕陣曾借過的水路向西而去。
“定海珠留下的路。”元始道。
“西方拿來截魂了。”通天看著那枚釘，“得拔出來。”
盤古幡向下一沉。
行水令周圍的河床當即裂開，元始卻沒有直接斬釘。他以開天清光護住令牌本身，貼著金釘邊緣慢慢往裡剝。
通天看了一會兒，伸手：“劍給我。”
元始沒給。
“這樣太慢。”
“慢也比把水路一起劈斷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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