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震沿誅仙劍灌回，通天肩背的紫痕一齊崩開，聖位裡的裂傷直抵心脈。他嚥下湧到喉間的血，沒有讓劍鋒偏開。
四座劍門同時向外轟開。海潮、風聲、榜頁與黃泉水一齊湧回耳邊，壓在天穹上的紫色從中央裂到邊緣。
五道舊痕的斷口被捲入劍氣，再也沒有上一刻可以回去。
天穹上方，那隻一直想要重新落筆的手，終於空了。
天道法輪停了一息。
隨即向後退去。
準提留下的空白聖位被它一併捲走。漫天功德從陣圖上方剝離，再也落不到通天身上，便如一場逆向而行的金色大雨，沉入高處那片倒懸的天。
鎖鏈從太清掌中散去，他這才鬆開誅仙劍。掌心已經被劍鋒劃得血肉模糊。
天道退去的那一刻，通天強壓至今的反噬同時撞回經脈。
他握劍的手驟然失力，誅仙劍直墜而下，又被他以劍鋒抵住陣圖。喉間那口血再壓不住，順著唇角落進衣襟。
太清上前半步，托住他的肩背。
通天沒有回頭，只重新攥緊了劍柄。
失去天道壓制以後，誅仙陣沒有開啟，反而從四面向陣心塌縮。
四座劍門同時發出不堪重負的摩擦聲。門楣上的陣紋一層層暗下，原本倒映在陣圖裡的山川星斗也從邊緣開始破碎。
太清右腕上僅剩的那縷黑白清光隨之繃直，從東海穿過傾倒的四門，停在三人腳下。
元始垂下盤古幡。
幡鋒從通天腳邊切入，沿陣圖之下橫斬而過。纏住生門的上清劍紋接連亮起，又在開天清光中一一斷開。
通天霍然抬眼。
“二哥——”
通天腳下那點青光重新向外伸去。
一寸。
又一寸。
陣主生門終於不再繞回上清聖位，而是穿過正在傾倒的陣門，落向東海。
通天低頭看著它。
像是第一次看見這座陣裡原來真的有一條出去的路。
誅仙劍在他手中輕輕震了一下。
通天這才回過神。
誅仙、戮仙尚在天穹之下，陷仙與絕仙守在崩碎的陣門旁。五道舊痕已經盡斷，陣圖東南角卻還殘著一點金線餘跡，正沿裂紋往深處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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