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始冷聲道：“它比你明白。”
一聲短促劍鳴尚未落盡，陣心忽然向下一墜。通天腳下踉蹌，太清與元始同時收緊了手。
三人越過裂隙。
身後的誅仙陣在同一刻填滿清光。四座陣門向內傾倒，最後的殺氣被赤光裹住，縮成一幅掌心大小的陣圖。
陣圖穿過即將合攏的陣口，直直飛向通天。
通天下意識抬手，但右腕還被元始扣著。太清便先鬆開他半寸，讓那幅陣圖安穩落進他懷裡。
東海的風迎面吹來。
血雨已經停了。
東海潮聲自此久久不息。
海天重新連成一色，遠處金鰲島仍在。島上結界尚未撤去，碧遊宮門前卻已聚滿了人。數不清的截教弟子站在山門、石階與礁岸上，仰頭望著方才還橫在西方的誅仙陣。
天上再無西方金線，天道紫光也已褪盡。
遠處金鰲島上傳來護山鐘聲。
第一聲尚且遲疑，第二聲已經傳遍東海。壓抑許久的呼聲從島上驟然爆開，有人在喊老師，有人在叫大師兄，更多聲音混在潮聲裡，遠遠送了過來。
其實聽不清誰在喊什麼。
可他們都還在吵。
活著的人才會這樣吵。
通天閉了一下眼。耳邊沒有弟子殘魂在喊師尊，也沒有天道鎖鏈拖過混沌的聲音。
只有東海。
還有兩位兄長一左一右，誰也沒有放開他。
元始扣在他右腕上的五指完整，虎口只留著馭使盤古幡震出的薄薄血痕。太清的清靜道韻隔著染血衣料緩慢流動，仍在替他壓住聖位裡的震盪。
兩隻手都是熱的。
通天唇邊似乎動了一下，抱著陣圖的手指輕輕鬆開。
懷中陣圖猝然下墜。
元始一手接住陣圖，另一手將向前倒去的人攬了回來。通天的額頭抵在他肩上，還睜著眼，手指本能地去摸那幅陣圖。
“多寶他們……”
“都在。”元始把陣圖塞回他手裡，“你贏了。”
通天怔了一下。
從起陣到現在，他想過準提會不會死，五方能不能留下，天道又會沿哪一條路追來。唯獨沒有想過，自己還站在東海上時，這一局該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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