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巨浪懸在凡人城池上方，地火衝出山腹，六道輪迴在亡魂之間時明時暗。
屏障外的元始舉著盤古幡，幡刃對準那道將要合攏的裂紋，終究停了一瞬。
法輪中的通天抬起了手。
那縷劍意舍了鴻鈞與纏遍聖軀的鎖鏈，沿通天元神往裡，停在三清本源相連之處。
元始忽然明白過來。
“住手。”
這一聲是從舊殿裡喊出來的。屏障外那個渾身染血的元始也在同時抬頭，隔著天道神光厲聲喝止。兩個聲音撞在一起，法輪中的通天卻像一個也沒聽見。
他只看著陣外那個人。
“二哥，你贏了。”
未來的元始握住盤古幡，神情空了一瞬。
“我不要。”
舊殿裡的元始喉間也擠出同樣三個字。
通天肩背一僵。
元始像是忘了他們仍在爭執，扣住通天的肩便將他向自己轉過來：“我從未要你拿這個認輸。”
通天避不開他的目光，索性不再避：“可你當時停了。”
“我——”
元始的話斷在劍意落下的那一刻。
玉清與上清之間的聯絡被齊根斬開。未來的元始身形踉蹌，盤古幡險些脫手；舊殿裡的元始也像被一劍穿過心口，五指痙攣般收緊。通天的腕骨在他掌下發出一聲極輕的響。
通天疼得皺眉，元始立刻卸去幾分力道，卻仍不肯放。
他能感覺到那道斷痕。
不是旁觀時想象出來的痛。未來的玉清本源在斷裂時留下了太深的傷，如今隔著歲月觸到它最初的主人，連當時驟然空去的心口、來不及說完的話，以及眼看著通天從三清因果中消失的驚惶，都一併還了回來。
屏障裡的通天偏開臉。
他故意笑著問元始滿意沒有，心裡想的卻是不能再看。只要再看一眼，他就會後悔，會重新伸手去碰那道已經被自己斬斷的本源。
那點未曾出口的情緒留在上清本源深處，此刻隨著斷痕翻湧，徑直撞進元始元神。其餘念頭早已模糊，唯有悔意清晰得近乎疼痛。
“你既然後悔，”元始盯著眼前的通天，“為何還要繼續？”
通天眼裡掠過一絲狼狽，隨即被更盛的怒火壓下去：“我若不斷，鴻鈞便能拿我逼你們一輩子！”
“那也輪不到你替我斷！”
“你以為我願意？”通天猛地把斷鞭橫在兩人之間，“你在外面拿盤古幡劈得半條手臂都是血，大兄還在替洪荒託著那張圖。我不斬，難道真等你們進來陪我一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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