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法輪又轉過一週。穿過骨縫的黑色鎖鏈隨之繃緊，那隻垂落的手被帶得輕輕一顫。震意隔過混沌與歲月，直抵元始掌心。
元始五指驟然收緊。
掌下脈搏急促，皮肉是溫的，腕骨也好好藏在血肉之下。可那點溫度只停留在舊殿裡，隔著一層突然翻湧的歲月亂流，他觸到的卻是一截冰冷白骨。
那截手骨被鎖鏈牽得微微向下，五指鬆散地垂著，骨縫間還凝著未乾的血。混沌罡風一卷，血色便從森白指骨上寸寸散開。
元始的拇指猛地壓住通天腕間。
通天疼得手臂一顫，這一下終於把他從那片舊日混沌裡扯了回來。
他抬頭看向元始，唇邊還掛著方才從聖位裡逼出的血，眼底卻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慌亂。
“鬆手。”
元始盯著他。
“二哥，鬆開！”
通天反手去震他的掌心，才聚起一線劍意，太清留在心口的陰陽二氣便向內一沉。
那道帶著混沌裂損的清靜本源已經順著太清掌上的傷纏了進去，三人元神同時一震，舊殿的窗欞在極遠處發出斷裂的輕響。
太清的右手還按著通天心口。他指下原是新裂開的聖位，此刻卻像忽然空了。
上清道韻帶著他的神識向下墜落，穿過已經被天道碾碎的經脈，落進一片燒灼過後的殘破元神。
那裡纏著數不清的黑線。
每一根黑線之後，都是一道殘魂。
多寶只剩模糊的人形，雲霄手中護著另一點將散的光。更遠處擠著許多太清叫不出名字的截教門人。
他們被封神榜的金光釘穿，仍本能地向法輪中央靠近。
靠近通天。
太清按在通天胸前的手第一次失了輕重。
通天悶哼一聲，肩背重重撞上元始。懷裡的斷鞭被擠得擦過肋下，他仍沒有放，只騰出染血的手去推太清：“收回去。”
太清像是沒聽見。
他的目光越過眼前凌亂的衣襟，落在另一個通天胸口。
那裡的血肉已經被鎖鏈絞去大半，裸露的聖骨上纏滿因果。青色道韻一次次從裂口裡湧出來，護住身後的魂光，又一次次被法輪磨碎。
他來得太晚。
這個念頭並不屬於現在。
它沉在那道從未來帶回的清靜本源裡，被封了許久，如今一碰見太清，便連同當時未曾出口的痛一起撞進他元神。
太清壓在他胸前的指尖失了穩。那點極輕的顫意隔著衣料傳過來，通天推他的手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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