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聲隔著符光落下,通天猛地抬頭。
元始握住青符的手僵在半空。他本要將符遞回去,通天已經一把奪過,將它與斷鞭一同按在心口。
“他想見我。”通天聲音發顫,“你們明明聽見了,還是把它鎖在外面。”
元始接符的手仍僵在半空,沒有辯解。
通天盯著他,眼底那點血色越來越重:“聞仲死的時候,我就在崑崙。公明走上封神臺的時候,我也在崑崙。你們都在他們身邊,只有我這個做師尊的,躺在這裡什麼都不知道。”
“三弟,他們從未怪你。”太清道。
“誰準你替他們說不怪?”
太清的手臂驟然一緊。
通天卻像終於找到了那一處最疼的地方,連自己的話會傷到誰都顧不得了:“誰又準你們替我決定?聞仲肯死,你們成全他。公明肯上榜,你們也成全他。輪到我,你們收我的劍,封我的聖位,扣下我門下所有訊息,把我關到封神結束——”
他手裡的青符被本源震得發亮。趙公明的影子重新浮在水光裡,與斷鞭上殘存的聞仲氣息疊在一處。
“憑什麼?”
元始按在他後心的掌力陡然加重:“憑你在誅仙陣裡,已經替所有人選過一次。”
通天整個人僵住了。
“你將我們推出陣外,把自己留給天道舊痕時,可曾問過我與大兄?”元始壓著怒意,每一個字都從齒間落下,“聞仲與公明的訊息才落到你手裡,你便又要拖著這副聖位衝出去。通天,你要我們如何信你?”
“所以你們便騙我。”
“是。”元始道,“至少你活著。”
元始的聲音尚在耳邊,天道法輪卻在通天眼前轉過半周。
斬斷師徒因果,交出那些殘魂,便可留他一線生機。
只要他活著。
至於讓誰替他去死,讓誰替洪荒填進封神榜,好像都可以以後再算。
“我活著?”通天喃喃重複了一遍。
太清立刻察覺不對,俯身去看他的臉:“三弟。”
通天望向他。太清的白髮垂在肩前,左掌還在滴血,血沿著掌紋落進袖中。元始站在另一邊,胸前衣襟被他的劍氣割開,按在他後心的手卻穩穩護著那道正在裂開的聖位。
眼前兩個人都還活著。
前世的太清與元始也曾這樣站在他面前。一個說放了三弟,一個明知劈不開天道屏障,仍把盤古幡揮到半條手臂盡是血。
後來呢?
後來他們什麼也沒有留下。
他重來一次,改了十絕陣,救下七名陣主,親手斬了準提,甚至願意躺在兄長為他合上的牢籠裡。聞仲依舊死在絕龍嶺,趙公明依舊將二十四顆定海珠送進諸天,封神榜還在一頁一頁向後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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