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清的臉色一點點白了。
屏障外的太清也在這一刻抬起頭。方才還閉目推演洪荒的人驟然失了從容，壓在屏障上的手掌猛地向裡用力，清靜道韻沿著裂紋瘋狂滲入。
仍舊晚了一步。
“日後沒人與你爭了。你該清靜了。”
劍意落下。
那道橫亙千萬年的聯絡從中斷裂。
太極圖劇烈震動，太清的元神也像被生生挖走了一塊。舊殿中那縷未來殘痕隨之裂開，劇痛順著掌心衝進現世本源，他身形晃了一下，膝蓋撞上榻沿。
“大兄！”
通天下意識伸手去扶。
太清反手扣住他。
他抬頭時，唇邊竟也溢位了一道血。通天伸到一半的手僵在空中，眼裡的慌亂再也掩不住：“我早說過讓你收手。”
太清將那隻伸來扶他的手扣進掌中。
“這就是你一直藏著的傷？”
“不是傷。”通天用力往回抽手。
太清沒有松。他指腹貼著掌心殘存的顫意，他將通天的手握得更緊，聲音低得發啞：“疼到現在，也不算傷？”
通天往回抽的手停了一瞬。元始從另一側握住他的手臂。手指落下時比先前輕了許多，卻依舊不容他退開，只將那點剛掙出的距離慢慢收了回去。
兩處斷裂的本源在混沌中同時震盪。
通天將它們從殘破的元神里一寸寸剝出。
青光託著那兩道已經斷開的氣息，穿過鎖鏈，也穿過不斷彌合的天道神光，被他盡數送向屏障之外。
推走的只是三清本源。
法輪中的通天卻在那一刻真正成了孤身一人。
舊殿裡，兩位兄長一前一後困著他。太清握著他的右手，元始的手壓在他肩後，沒有一處容他逃開的縫隙。
可元始看著混沌中的兩道本源徹底離開時，竟還是本能地向前一步，將此刻的通天整個壓進懷裡。
斷鞭被擠在通天身前，斷口重新硌進染血的掌心。通天肩頭的紫紋被撞得一亮，疼得倒吸一口氣：“元始！”
元始橫在通天身前的手臂紋絲未動。
感受到懷裡的通天還在呼吸，肩背繃得發硬，每一次起伏都撞在元始手臂上。可他眼中卻只剩混沌深處那道搖搖欲墜的青色身影
看著屏障外的自己一遍遍喊著通天的名字，盤古幡隨著聲音砸向同一道裂紋。幡杆每震一次，虎口便重新裂開，血沿著五指淌下，又被下一道開天清光捲起，潑在紫色屏障上。
屏障裡面的人卻始終不肯再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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