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回家”穿過歲月，落進舊殿。
通天掌中的斷鞭忽然震了一下，聞仲留在鞭身裡的最後一點氣息隨之亮起。
趙公明的青符也從通天懷中透出水光，隔著衣襟貼向他心口。
通天低下頭。
他方才還在為了聞仲與趙公明發瘋，此刻看見那兩點微光，卻忽然安靜了。安靜得讓太清心中一沉，立刻抬起他的臉。
“看著我。”
通天被迫抬起臉，目光卻越過太清，仍舊停在天道法輪上：“大兄，我當時沒有別的辦法。”
太清指間微微用力，將那張蒼白的臉轉向自己。
“三弟，看著我。”
通天終於迎上他的目光，開口仍在解釋：“魂魄一旦落進他手裡，就真的回不來了。”
“為兄沒有問你對錯。”
通天怔了怔。
太清離他這樣近，銀髮落在兩人肩間，一雙眼睛清楚映出他活著的模樣。這一次，他只看著通天。
像是要把眼前這個還會呼吸、還會疼、還會同他爭辯的人牢牢記住。
可偏偏太遲。
因為那段殘存的歲月已經走到了最後。
鴻鈞掌中的神雷落下。
天道法輪中央驟然一白。
元始厲聲叫出通天的名字。盤古幡穿過重重紫光砸在屏障上，開天神紋沿著幡面逐一崩裂；太極圖也從洪荒地脈上強行抽離，黑白二氣撞向法輪。
都沒能趕上。
神雷已經穿過通天胸口。
聖軀先從雙足開始消失。那並非尋常傷勢，甚至來不及留下血肉。
雷光漫過哪裡，哪裡便像被從天地間徹底抹去。雙腿、腰腹、胸膛，一寸接著一寸，安靜得只剩誅仙斷劍的低鳴。
元始的手臂狠狠一收。
現世的通天被他與太清護在中間，後背貼著玉清道韻，心口又被太清掌心托住。兩個人幾乎把自身本源全壓進來，像是這樣便能替過去那個通天重新聚回血肉。
通天被勒得肋骨生疼，卻沒有再掙。
混沌中的雷光已經吞過那具聖軀的胸膛，正向肩頸漫去。再往後，連元神里最後留下的東西也藏不住了。
“不許看了。”他啞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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