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住。”
天道法輪合攏。
殘痕中的氣息猛地斷了。太清懷裡只剩空蕩蕩的餘感，元始橫在通天背後的手也像抱住一片冰冷混沌。
舊殿中分明還有溫熱的心脈，那段歲月裡的通天卻已經徹底消失。
“通天！”
盤古幡終於劈開屏障。
元始衝進法輪中央，伸出的手只接住一滴血。
很小的一滴，落在掌心時尚有餘溫。
元始不敢合攏手指。
四周的混沌還在翻湧，誅仙四劍斷在遠處，鴻鈞的聲音從法輪上方落下來，說通天隕落，封神量劫自此可平。
可他一個字也沒有聽進去，只盯著掌中的血。
聖人元神寄託天道，怎麼會死？
通天只是又在使性子。斬斷本源，不肯留下氣息，無非是不想讓他們尋到。八寶琉璃瓶能養元神，三光神水可生血肉，大兄會煉丹，崑崙還有許多他們從未用過的靈物。
總能救回來。
未來的元始跪在混沌裡，一截一截去撿斷劍。他以玉清道韻封住上面的通天氣息，封一層，散一層；再加一層，便散得更快。
他還是不肯停。
舊殿裡的元始看著自己。
那個人玉冠碎盡，懷裡抱著幾截斷劍，血從胸口一直淌到膝下。
原來他真的會變成這副樣子。禮法、體面、道心，平日掛在嘴邊的所有規矩都沒了，只剩下一滴不肯交給任何人的血。
“我帶他回玉虛宮。”
未來的自己說。
“他怕苦。丹藥煉得溫和些。”
元始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掌。
他驀地垂眼，懷中通天的臉正靠在太清肩側，唇邊血跡未乾。通天還在，睫毛因疼痛輕輕顫著，握住斷鞭的手也始終沒有鬆開。
元始將掌心按上那隻手。
“給我。”
通天以為他要拿走金鞭，手指立刻收緊：“這是聞仲的。”
“我知道。”元始道，“手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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