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殿裡的元始睜開眼。
門上兩道玉清印還亮著。
通天的誅仙劍與青萍劍仍被壓在兩重山石之外，聖位也被他親手封住。未來的那句話隔過歲月落到眼前，竟與他這一世所做分毫不差。
通天順著他的視線看向殿門，似乎也記起了這一句。他唇角動了一下，想笑，最終只咳出一口血。
太清抬袖替他擦去。
這一次通天沒躲。
因為屬於太清的那道殘痕也已經走到歲月裂隙之前。
未來的太清將一縷透明道光從元神中抽出。銀髮在一瞬間失去光澤，指尖卻很穩。他用自己的大道裹住那滴聖血，把崑崙舊雪、封神血火以及沿三清因果收回的殘存記憶一併放了進去。
如今的太清認出了那道光。
自那日以後，他數次探入通天元神，都只能察覺一股與自己同出一源的氣息。他以為那是歲月亂流留下的傷，試過用清靜道韻安撫，也試過循著本源查詢來處。
原來那就是他的道。
是未來的自己親手從元神中剝出來，替已經死去的三弟護住最後一點真靈的東西。
太清的目光重新落到通天臉上。
崑崙那日，太清曾將手按上通天的眉心。道韻才探入，通天的呼吸便亂了。他尋不到傷處，只知道那一次觸碰令通天疼得厲害，於是立即收了手。
那時，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別讓他再疼。
那時，太清以為自己收手得夠快。
直到今日他才知道，通天那一下失控的呼吸後面，壓著怎樣一場死。天道鎖鏈一寸寸磨碎聖軀，右手只剩白骨，元神被神雷從天地間徹底抹去。
通天全都受過了。
他卻從頭到尾都沒有向他們喊過疼。
最後隔著屏障望向他們，說的仍是對不住。
太清替通天擦血的動作停在唇邊。眼前分明是活著的三弟，指下這點溫熱的血，卻與法輪中最後消失的青光疊在了一處。
原來這句話，他已經晚了一世。
通天察覺了，偏過臉：“別想了。”
太清看著他。
“都已經過去。”通天聲音很低，“我現在好端端坐在這裡，你們非要與一段舊事過不去？”
太清的拇指擦過他唇角最後一點血跡：“你管那叫好端端？”
通天被堵得無言，索性轉開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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