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抽了一下，沒抽動：“二哥。”
元始抬起眼。
他眼中的怒意還在，底下卻壓著一種通天從未在這一世的元始身上見過的惶然。那神情只露出短短一瞬，很快便被熟悉的冷硬蓋住。
“你死過一次。”
元始說得很慢，像是終於把眼前這個活著的人與方才那滴血重新分開。
通天沉默許久，終於應了一聲：“嗯。”
元始搭在他腕間的手指輕輕動了一下。
太清還在替他合攏聖位裂傷，清光每向裡一分，手下便能觸到天道殘留在元神中的灼痕。那些傷早已跟著舊世消失，通天的本源卻記得被鎖鏈磨碎的滋味，稍一碰觸，便會不受控制地向內蜷縮。
“天道困了你多久？”元始問。
通天垂眼看著青符：“不知道。”
“右手是什麼時候碎的？”
“忘了。”
元始的聲音驀地沉下去：“這也能忘？”
通天本想回一句那具身體都沒了，誰還會記得一隻手。話到嘴邊，看見元始仍按在自己腕間的指腹，到底沒說。
“疼到後來都一樣。”
太清手中的清光停住了。
元始也像突然失了聲。
屋外風雪撞上窗欞。裂開的窗紙向裡鼓起，又慢慢落回去。地上的水早已涼透，碎瓷與丹藥散在腳邊，三個人擠在一張被撞歪的坐榻上，近得連一寸空隙也留不出來。
通天受不了這種沉默。
他從元始手中抽回手，去拿腿上的斷鞭：“聞仲的屍身還在金鰲島。公明也在等我。既然你們什麼都知道了，就把門開啟。”
他扶著榻沿起身。太清尚未封好聖位，見他又要動，手臂立刻橫過腰間。元始更快一步壓住他膝側，將人重新按了回去。
通天眼底剛退下去的火一下又燒了起來：“還不讓？”
“你方才從天道法輪裡死了一次，回來第一句話仍是要去封神臺。”元始盯著他，“你讓我如何放？”
“那是已經發生過的事！”
“對你而言已經發生過。”元始扣緊他手臂，“對我與大兄，才剛剛看見。”
那隻白骨手還垂在眼前。
最後一聲對不住也還在耳中。
元始低下頭，把通天滑落的外袍重新攏回肩上。衣帶早被扯斷，他便從自己袖口撕下一截乾淨白綾，繞過通天腰間，將衣襟一圈圈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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