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壺裡的水汽重新升起來，舊殿卻仍冷得像那片混沌。
元始把水遞到通天面前。杯沿觸到唇邊時，通天偏開了頭。
“我不渴。”
元始沒有收回：“藥苦。”
通天怔了怔。
未來那個抱著斷劍的人說，他怕苦，丹藥要煉得溫和些。眼前的元始也知道，像是這件小事從未被千萬年爭執磨掉。
他最終低頭喝了兩口。
水溫恰好，苦味慢慢淡下去。元始等他咽完才拿開杯子，手仍虛攏在他下頜旁，似乎怕他連這一口水也會隨著舊日雷光散掉。
太清按在通天心口的手始終沒有離開。清光一寸寸合攏裂傷，直到通天的氣息重新平穩下來，他才抬起眼。
“玄都來傳法諭的那一日，”太清道，“那道青光落進的，是這間靜室。”
通天握住斷鞭的手停了一下。
他當然記得那一天。
青光才將他送回崑崙，元神里還全是混沌罡風。門外傳來元始的聲音，他甚至來不及確認這具身體是否完整，便已經衝過去開了門。
元始玉冠端正，太清手裡還拿著那瓶苦藥。
兩個人都活著。
他一時沒忍住，將他們一起抱住。
後來怕兩人沿本源查出端倪，又親手鬆開。
太清將這些年被忽略的細節一件件放回眼前，最後伸手碰了碰通天眉心。
“你在那時便記得了。”
通天閉上眼。
太清已經有了答案。
事到如今，他再編一場夢魘已經沒有意義。未來的太清親手護住那點真靈，元始又劈開了通往崑崙的歲月。兩個人連他落進哪一間靜室都看得清楚。
“死前的事都記得。”通天道。
元始握著水杯的手沒有動：“死後呢？”
“只有一些碎片。”
通天睜開眼，看見元始胸前被自己劍氣割開的衣料。再往上，是那張竭力維持冷靜的臉。
“你抱著誅仙斷劍，到處找我的元神。”
元始唇線驟然繃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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