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抬起頭，目光越過元始肩側，落向近在咫尺的殿門。
元始還扣著他的手腕，拇指壓在脈門上。太清的手掌停在後頸，掌心清光很淡，只要他稍一運轉本源，那點光便會順著脊骨沉下去。
兩個人離得這樣近，近得他向前一步，便會同時帶動他們。
通天當真邁了出去。
元始手臂被他扯得向前，腳下卻紋絲未動。橫在門邊的盤古幡隨之抬起，幡面尚未完全展開，混沌氣已經抵住通天膝前。
太清從後托住他的腰背。通天才離開榻邊，聖位深處便驟然一空，腳下地磚彷彿向下陷了半寸。他晃了一下，很快踩穩，仍拖著元始往門前走。
“公明還在等。”
元始看著他：“我知道。”
通天還要向前。被元始握住的右臂一抬，才由太清攏好的衣領又從肩頭滑開少許。
一線未散的紫意壓在鎖骨下方，正是鴻鈞方才落過手的地方。
元始的目光停在那裡。
隔著通天散亂的衣襟，再往後，是矮几，是冷茶，也是鴻鈞坐過的蒲團。
蒲團上的壓痕尚未完全恢復。通天被天道紫氣從榻邊扯起時，那個人的手就平放在案上，袖口雪白，連一道褶皺都沒有。
而在方才那段歲月裡，同樣一隻手落下神雷，將法輪中的通天一寸寸抹去。
元始緩緩鬆開了通天。
掌心忽然空下去，通天反倒怔了一下。
元始轉過身。
橫在通天膝前的盤古幡倏然轉向。幡杆尚未落進他掌中，沉在舊殿裡的混沌氣已經朝矮几捲去。
杯中冷茶被一線蒼白刃光從中劈開，水珠停在半空，連同那片茶葉一起碎成細小塵埃。
木案中央隨之裂開一道筆直縫隙。
通天心口一跳：“二哥。”
元始五指合攏，盤古幡重重落入掌中。
幡面展開的一刻，矮几對面的空間被開天之力撕出一條黑痕。三十三天外的混沌罡風沿裂口倒灌進來，熄滅的丹爐裡火星四起，碎瓷與溼透的藥丸同時被卷向半空。
黑痕盡頭，一角紫色宮門從翻湧混沌中顯了出來。
通天的臉色變了。
元始提幡向前。
通天一把收住了幡杆。
掌心蹭過粗糙的古紋，剛止住的傷口被震得重新裂開。血沿指縫浸入幡身，開天之力認得這道氣息，竟在兩人之間生生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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