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去問他？”
通天垂眼看向盤古幡。幡面吞吐著足以劈開混沌的蒼白鋒芒，與元始另一隻手上尚未乾透的血挨在一處。
他曾在天外看過這一幡落下。那時元始身上的仙光已要燃到盡頭，卻還把他僅剩的一滴血護在懷中。他攔不住那一次，這一世絕不能再讓這幅幡走向同一個地方。
“你現在這副樣子，可以去問誰？”通天抬起眼，“你連我的手都不敢放。”
元始的五指一緊。
通天還欲再說，心口忽然被什麼拽了一下。
聖位中尚未散盡的紫氣被裂口盡頭的道則牽動，猛地向外一扯。通天呼吸驟斷，握著幡杆的手也隨之失力。
盤古幡倒向他。
元始臉色陡變，拋開幡身，屈臂將人接回懷裡。入懷的身體明明還暖著，那一瞬間，他託在通天背後的手卻抖得幾乎收不攏。
“三弟！”
太清已經到了兩人身後。
他一手從元始臂彎間探入，按住通天心口，另一手沒有去扶人，而是迎著倒灌的罡風探向裂口。
紫氣擦過他指尖。
太清五指驟然合攏。
太極圖從殿外拔地而起，黑白兩色橫貫舊殿，狠狠撞上那道裂口。紫霄宮的一角在轟鳴中折斷，漆黑混沌被黑白陰陽寸寸碾平。
罡風驟止。
被吹上半空的碎瓷失了託舉，噼裡啪啦摔了一地。
太清五指仍抵在虛空上，直到最後一線紫色被擠回無形，才收回手。
盤古幡橫落在三步之外，幡尾像一團未曾熄滅的冷火。
元始抱著通天，手指從心口摸到喉側，又從喉側壓到腕間，一遍比一遍更亂，似乎只要找到一處跳動，便能把剛才那一息從歲月盡頭搶回來。
通天緩過那口氣，抬手要撥開他。手指碰到元始冰冷的手背，卻停了一下。
他閉上眼，任由元始又按住了他的脈。
“還活著。”他說。
元始的手忽然停了。
那句話像一枚極鈍的釘，釘進了他掌心。他低下頭，看了通天許久，手卻始終沒肯移開。
太清俯身替通天攏好被罡風吹亂的衣襟。指尖才壓過心口，藏在裡面的青符忽然亮了一下。
水光隔著衣襟透出來，正落在元始手背上。趙公明的影子早已散了，只剩符面上那一行字，在清光裡重新亮了一瞬。
通天低頭看了片刻，重新抬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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