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灌進屋裡，爐中才續起的火被壓得貼上銅壁。通天回頭看向太清。
大兄一手替他撐著門，另一隻手已經護回腰後，唇邊殘留著從舊憶中帶出來的血色。
那隻手很穩。
通天卻記得它握著空壺時，連壺蓋也沒有拿住。
他移開視線，向門前邁去。
院外忽然炸開一聲劍鳴。
青萍劍撞開最外層山石，劍光卷著碎雪直奔舊殿。太極圖既已讓出門路，餘下那道玉清禁制只攔了它一息。
劍鋒擦過長廊，震得簷下玉磬齊響，轉眼便到了通天面前。
通天抬手去接。
青色劍穗擦過他的指尖，被另一隻手從中截住。
元始握住劍柄，順著衝勢向後卸了半步。青萍劍在他掌中發出一聲厲鳴，劍身翻轉，執意要往主人那裡去。
元始五指收攏，玉清道韻沿劍脊壓下，激得整條劍刃青白交錯。
通天的手停在半空。
元始抓得太用力，劍柄已經硌進掌心。青萍劍每掙一次，他指間便跟著收緊一分，彷彿稍一鬆手，那柄完好無損的長劍也會在眼前重新碎成幾截。
青萍劍又要掙動，一隻手落在劍穗上。
“別鬧。”通天道。
劍鳴戛然而止。
青色劍穗沿著他的指縫繞了一圈，像是確認過主人仍在，又不甘心地拍了拍元始手腕。
通天替它把被風吹亂的劍穗理順，收回了手。
“二哥拿著吧。”
元始抬眼看他。
通天已經轉身跨過門檻。腰間那條從元始袖口撕下來的布帶還繫著，方才掙動一場，繩結偏到了側邊。太清跟上來，手掌掠過腰側，將繩結輕輕挪開，避開傷口。
元始握著青萍劍站了一息，盤古幡從旁一橫，替通天隔開迎面的風雪。他抬步跟上，託在通天小臂上的手始終沒有鬆開。
木門在三人身後徐徐合攏。門上的玉清印依舊亮著，橫在舊殿外的太極圖卻已經離開原處。
太極圖從崑崙雪中鋪開，黑白雙魚避過天門，沿山勢沉入雲下。
太清將兩端之間的虛空一層層折近，元始走在前面半步，盤古幡始終朝外，青萍劍則被他握在離通天最近的一側。
天外有紫氣從雲海盡頭垂落。太極圖沒有循著那道紫氣上行，黑白雙魚在天門之前一轉，避開紫霄宮所在的方向，沉入雲下。
通天望著那片紫意漸漸遠去，直到太極圖徹底轉入雲海，才收回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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