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臺下的雲海從中分開。
太極圖未驚動天門，黑白二氣貼著石階鋪了上來。
通天從圖上邁下時，元始的手還託在他小臂，另一手握著青萍劍；太清緊隨在旁，衣袖垂落，恰好擋住通天心口未退的紫痕。
趙公明一眼看見了通天腰間那條白色布帶。
那不是老師平日會用的東西，繞得也太緊，青色衣料被勒出數道摺痕。再往上，通天唇色淡得厲害，落腳比往日慢了半拍，彷彿太極圖下那級尋常石階也會牽動什麼傷處。
趙公明想也沒想，抬腿便往下走。
封神榜上的名字驟然亮透。金光順著他小腿往上纏，腕間道紋一根根繃起，遠處新成的諸天也隨之晃動。李長壽橫過打神鞭壓住榜軸，金靈抱住趙公明手臂，硬把他懸空的腳拖回石階。
“老師，別過來！”
這一聲衝得太急，整座封神臺都靜了一下。
通天停在階下，抬頭看他：“你再說一遍？”
趙公明迎著通天的目光，方才那股急勁頓時去了大半。他喉頭動了動，仍硬著頭皮道：“此處榜光亂得很。老師傷還沒好，站遠些也聽得見。”
通天笑了一聲。
趙公明心裡更沒底了。
“我在崑崙躺著的時候，你自己把名字填了進來。如今我到了，你倒管起我站在哪裡。”通天抬起手裡的斷鞭，鞭梢點了點他被金光纏住的腿，“趙公明，你很有出息。”
金靈繃緊的嘴角動了一下。趙公明轉臉看她，像是想讓她替自己說一句，金靈直接將他的臉扳了回去。
“弟子知錯。”趙公明老老實實跪了下去。
通天看著他屈膝，臉色反而更沉：“誰讓你跪了？起來。”
趙公明才把一隻膝蓋撐離石階，榜光便從腳踝向上勒進魂魄。他臉上血色驟褪，撐在地上的手也跟著一滑。
通天已經踏上石階。
太清的手從後托住他的肩。通天肩背下意識繃緊，黑白二氣卻已從太清袖底鋪出，沉到榜光下方，將因他靠近而浮起的金線穩穩托住。
元始也鬆開了扣住他的手。
腕間驟然空下來，通天反倒頓了一下。元始將青萍劍橫到榜前，劍鞘壓住最先探來的金光，玉清道韻順著石階分開一條只容一人透過的窄路。
“去。”元始道。
通天看了他一眼。
元始站得很近，目光仍落在他身上，掌下那條路卻一直通到趙公明面前。太清也沒有催，只將手從通天肩頭移到後心，隨著他一步步託過去。
趙公明跪坐在原處，仰頭看著老師來到眼前，原先想好的請罪忽然一句也記不得了。他看見通天握著斷鞭的右手，掌心新纏的白絹已經滲出一點紅，忍不住抬手：“老師，您的手——”
半截金鞭不輕不重敲在他額上。
“伸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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