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玉清印下，魂光完完整整。二十四重天的山河虛影從元神四周鋪開，每一處都與趙公明的本源連在一起。屬於秦完等人的七道舊牽引已經黯淡，安穩沉在諸天道則之外。
通天沿著那些氣息一一辨過，扣在趙公明腕間的手終於鬆了些。
金靈立刻將趙公明按回石階，自己迎下兩級。她抬手要扶通天，到了近前才看清太清與元始一左一右，已經將人護得嚴實。
她伸出的手停了停，轉而攝來石階旁的蒲團，親手墊到通天身後。
“老師先坐。”
聲音發啞，目光卻沒有避開，一直落在通天腰間那圈布帶上。
通天沒有坐。他抬手在金靈肩上按了一下，隨即越過她，望向雷府。
聞仲已經在府門前跪了下來。
袍擺穿過雲階，幾乎與雷光融在一處。他的真靈還撐不起完整的軀體，五指伏在階上時只留下一層淡影，脊背卻壓得很低。
從通天踏下太極圖起，他便一直望著這邊。如今殿門大開，人卻仍隔著半座封神臺，不肯靠近。
通天看了他片刻。
“門開著，站那麼遠做什麼。”
聞仲猛地抬頭。
太清掌下的太極圖展開一角，黑白二氣從通天腳下一直延伸到雷府門前。陰陽魚托住聞仲逸散的魂光，也將沿路翻起的榜文壓回雲底。
聞仲握著空無一物的雙手，試著踏上那條路。
神袍下襬最初仍散在雲氣裡。走過雷光最盛之處時，通天掌中那截斷鞭忽然亮起一線青芒，與聞仲胸前的神位彼此牽引。他的手指漸漸聚出輪廓，腳步也比方才穩了些。
聞仲走到通天面前，再次俯身。
通天先一步伸手去扶。
五指穿過聞仲臂間，只帶起一片冰涼雷光。
他的手停在那裡。
聞仲像是怕他再試，自己撐著斷續的魂光站直。新授神位在胸前映出一道銀紫雷紋，將他重新攏成人形。他看見通天的臉，眼眶霎時紅了，唇邊動了幾次，才從雷聲中擠出極輕的一聲。
“師祖。”
那聲稱呼與從前沒有分別。
通天手裡卻還握著沾過絕龍嶺血泥的斷鞭。他再收攏五指，掌下依舊只有冰涼的雷光。
太清走到他身側，將一道陰陽氣送進斷鞭。鞭柄間那線上清劍意被清光護住，屬於聞仲的氣息從舊裂中漫出來，與眼前的真靈輕輕一碰。
通天把斷鞭橫過來，託在掌上：“拿著。”
聞仲低頭看見它，喉頭用力動了一下。他伸手來接，指尖才觸到鞭柄便散成電光。李長壽立即轉動打神鞭，雷府門前浮出半枚神印，將逸散的魂光重新收回袖中。
金靈已經趕到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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