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仲的衣服才換好。”金靈的聲音很穩，鎖鏈卻在她手裡繃得筆直，“方才還是你幫我扶著他。趙公明，你現在又要我看著你進去？”
趙公明張了張口，一時沒能答。他的手腕被銀鏈勒出了一道清晰的痕跡，金靈看見了，力道稍緩，他卻仍站在原處。
“我也想回去。”他看著她仍握住鎖鏈的手，低聲道。
“來時我還想著，見過聞仲，便陪你回去。等老師好些，再一起去崑崙。”趙公明看著她，“秦師弟方才已經穩住元神了。珠子還在我手裡，剩下幾位師弟也都在受牽，我想把他們的神位也托住。”
他望向被打神鞭按住的榜頁。紙道人傳回的水光裡，秦完已經能起身，正跪在姚賓身旁，握著同門越來越冷的手。
“珠子在這裡。我若走了，他們怎麼辦？”
金靈偏過頭去。雷府下，聞仲已向這邊看了過來，她卻沒有再看弟子，只盯著趙公明腕間的銀鏈。
趙公明慢慢將手放到她手背上：“我捨不得你。”
她的手猛地緊了一下。趙公明把後面的話咽回去，站在原處，任她扣著自己的手。李長壽沒有撤開打神鞭，元始掌中那串神珠也始終沒有落下。
過了許久，金靈重新看向元始：“請二師伯護住他的肉身。”
元始頷首。金靈又低下頭，把絞在趙公明袖口的鎖鏈慢慢解順，最後一寸仍攥在掌中。
趙公明想握她的手，被她避開了。
“我跟著。”她取出龍虎玉如意，橫在他身前，“你若敢把元神送出去，我便先打散你的法訣。”
趙公明看著她，低低應了一聲。
李長壽走到趙公明面前。趙公明伸出手，他卻先按住了那隻手腕。
“老哥，真到了臺上，有事別瞞我。”
趙公明把另一隻手也遞了過去：“你守著我便是。”
元始將掌中神珠遞過來：“你若敢燃本源，我便將你連人帶珠一併封住。”
趙公明抬眼看向他，鄭重行禮：“請二師伯看著弟子。”
元始握著他的手，片刻後才將神珠放穩。趙公明用指腹摩挲過那顆曾生出蓮紋的珠子，珠心清亮，映著他自己的眉眼。他在那一顆上停了停，才將諸珠攏好。
元始的另一隻手已經落在他後心，玉清道韻沿經脈護入元神。穿心鎖中的靈光循著那道護持轉過一週，銀鏈終於從趙公明手腕上一圈圈退下。
李長壽接住鎖。金靈鬆開最後那截銀鏈，轉而握緊了趙公明的衣袖。
……
金靈的報喪玉符送到崑崙時，通天還未醒。
玄都等在門外，隔著陰陽氣，只能看見老師垂落的衣袖。
太清讀完了符中留下的話，指腹在末尾停了一會兒，合手遮住符面。
榻上的人翻了個身，手從枕邊滑下來，太清接住，重新放回薄被裡。
“讓多寶看好島上。”他對玄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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