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古幡倏然抬起。
“通天。”元始的聲音壓得極低。盤古幡已經橫到他腕前，混沌鋒芒貼著那縷金線，遲遲沒有落下。
通天沒有看他。
青萍劍仍抵在那道縫隙裡。只要再向前送出一線，趙公明便能將另一隻腳也拔出來。可封神榜上重新浮現的七道名字正在一點點變深，金線也已繞過劍鋒，沿通天掌心的白絹向上攀。
白絹下的聖位裂傷被榜光一觸，上清本源隨之浮起。
太清托住諸天的手臂向下沉了半寸。
通天餘光看見了。
趙公明的元神又向上偏了一分。金鰲島方向，那七縷尚未落定的牽引同時亮起。
通天手腕一轉。
青萍劍沿著方才分開的道則退了出來。
攀在白絹上的金線失去引路之物，重新縮回劍尖。上清劍意隨之回捲，托住趙公明已經邁下石階的那隻腳，一點點將他送回榜光之中。
“大兄。”
太極圖隨聲翻轉。陰陽二氣從諸天底部托起，將漫出的天河引回原處。下沉的雷府重新升起，壓在封神榜上的幾道淡名也隨水光緩緩退去。
元始掌下玉清印同時合攏。
盤古幡隔開肉身與天道之力的撕扯，把趙公明被牽走的半邊魂光硬生生送回心脈。金線重新纏上他的腳踝，將那隻邁出來的腳帶回石階。
趙公明膝間一軟。
金靈從後抱住他，元始則扣住肩骨，將人穩在玉清印下。通天的手還抓著趙公明手臂，隨著那半步一起退回榜光之前。
直到趙公明雙腳都重新落穩，通天才收劍入鞘。
封神臺上的水聲漸漸平息。
李長壽掌下那幾行淡字重新隱去。紙道人被燒斷的手臂落在雲階上，化作一張焦黑紙片，他低頭看了一眼，又從肩後折出一隻新的，繼續按著榜軸。
趙公明的魂光也安穩落回肉身，腕間道紋卻比先前暗了許多。
通天垂眼看著他。
“今日帶不走你。”
他的聲音很平靜。握著劍鞘的手卻停了很久，才慢慢鬆開。
趙公明看見他掌心的白絹已經被血浸紅，也看見方才那縷榜光曾停在什麼地方。他張了張口，想勸，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把自己的手臂往通天掌中送了送。
“弟子等著。”
通天抬眼。
趙公明臉上仍沒多少血色，語氣卻很認真：“下次老師再來，弟子一定把腳抬穩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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