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邊買早點的路人、趕去洋行上班的職員紛紛停下腳步,掏出銅板搶購報紙。
《申報》頭版頭條,整整半個版面,加粗的黑體字醒目刺眼。將傅文佩如何偷天換日、如萍如何鳩佔鵲巢的細節寫得清清楚楚。
整個大上海的早晨,直接被這則豪門醜聞徹底點燃。
弄堂。
傅文佩正蹲在院子裡,費力地用破蒲扇對著煤球爐子扇風,想燒點熱水給如萍洗臉。
如萍頂著凌亂的頭髮從裡屋走出來,眼睛紅腫發青。前天被依萍當眾逼要五萬大洋撫養費,她一路跑回來,一整夜沒敢閤眼,腦子裡全是巡捕房的手銬。
院門被人用力推開。
隔壁弄堂的王嫂手裡攥著一張報紙,風風火火衝進院子。身後還跟著幾個看熱鬧的街坊鄰居,一個個臉上全帶著譏諷。
“哎喲,文佩!你還有心思燒水呢,快看看這報紙上寫的什麼!”王嫂毫不客氣地把報紙直接懟到傅文佩臉上,“這上面寫你把人家正房的親閨女換了!還說你們兩個和陸公館徹底斷絕關係,以後在外頭借債討飯,陸家一概不認!”
周圍的街坊立刻爆發出鬨笑。
“平時看她一副老實相,沒想到能幹出這種不要臉的缺德事。”
“難怪陸老太爺前段時間有是踢門,又是拿馬鞭抽她,換了我,我拿刀砍死她的心都有。”
閒言碎語刮過院子。
傅文佩呆在原地,一把搶過報紙。
如萍也慌忙湊過去看。
視線掃過報紙上加粗的黑體字。
“傅文佩與陸如萍兩人從今日起,在外一切行徑皆屬個人行為,與陸公館絕無半點關係。陸家所有財產、名譽均與其無關。”
如萍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滿是煤灰的泥地上,新換的裙子瞬間沾滿黑灰。
“爸爸怎麼能這麼做呢,我也是他的女兒啊。”如萍死死盯著報紙,渾身發抖。
她現在去聖約翰大學,就是靠著陸家二小姐的名頭,還有幾個不明真相的同學願意捧著她。現在這份聲明發出來,全上海都知道她是個假千金。那幾個往日里嫉妒她的富家女絕對會把她踩在泥裡。
她以後連出門走在街上都沒臉了。
“王雪琴!陸依萍!你們怎麼能這麼狠毒!”傅文佩撲過去抱住如萍,對著老天爺的方向嚎啕大哭,“我們已經被趕出來了,連飯都吃不上,她們還不肯放過我們!這是要生生逼死我們娘倆啊!陸依萍,你現在飛上枝頭變鳳凰,就不管我們死活了!天打雷劈啊!”
街坊們看著傅文佩這副模樣,不但沒有同情,反而紛紛翻起白眼,轉身散去。
如萍一把推開傅文佩的胳膊。
她抓著那張報紙,猛地從地上站起來。
不能就這麼等死。一旦真成了要飯的,她這輩子就全完了。
她在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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