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點。夜色濃重如墨。
拿到殘缺絕密指令後，領事館憲兵隊和三菱商社徹底撕破了臉皮。
雙方都不敢賭大本營的屠刀何時落下，唯一的出路就是搶先弄死對方，拿著對方的腦袋去東京邀功。多拖延一秒鐘，掉腦袋的可能就是自己。
吳淞路主幹道。
三輛滿載日本憲兵的軍用卡車直奔三菱商社總部。
前方十字路口，車燈陡亮，幾道強光直射憲兵車隊。
三菱商社的黑色轎車隊傾巢而出，迎面撞上憲兵隊。
兩支車隊同時踩下急剎車，車皮幾乎貼在一起。
雙方看清了對面車廂裡荷槍實彈的人員，還有架在車頂的輕機槍。
沒人喊話，沒人打招呼，更沒有任何談判的打算。
“開火！打死這幫叛賊！”
不知哪邊先吼出聲，徹底點燃了火藥桶。
一枚高爆手榴彈在空中劃過拋物線，精準砸向最前方的憲兵卡車車底。
轟隆一聲巨響，火光沖天，狂暴的氣浪將沉重的鋼鐵車廂直接掀翻。十幾名憲兵還未來得及端槍，便慘叫著跌落下車，受了不同程度的上海。
車隊後方，渡邊大佐坐在防彈轎車內，被爆炸震得耳膜生疼。他死死抓住座椅扶手，雙眼熬得通紅。
“井上這雜碎，真敢拿我們當墊腳石去大本營領功！”渡邊拔出南部十四式手槍，狠狠砸在車窗框上，“重機槍就地架設！迫擊炮給我推出來！今天就算把吳淞路炸平，也要滅了這幫人！”
街面上，黑龍會浪人展現出極高的戰術素養，藉著兩側商鋪的門柱和牆角迅速散開，手裡的德國衝鋒槍不斷吐出火舌。
密集的彈雨潑水般砸向憲兵車隊。一名憲兵軍曹剛拔出指揮刀準備組織衝鋒，瞬間被打成血葫蘆，栽倒在血泊中。
街道另一頭，井上躲在厚重的防彈裝甲車後，雙手死死攥著武士刀柄。
憲兵隊的九二式重機槍開始還擊，子彈連成一條火線，火力極其兇猛，壓得黑龍會浪人連頭都抬不起來。
助理嚇得面無人色，抱頭縮在輪胎旁嚎叫：“管事！渡邊下死手了！他們連迫擊炮都搬出來了！我們扛不住的！”
“大本營要除掉我們，渡邊就是那條咬人的瘋狗！”井上一腳踹翻助理，“把擲彈筒推上去！今晚不是他死，就是我們亡！誰敢後退半步，我就地劈了他！”
吳淞路長街，徹底變成一臺絞肉機。
法租界，華興製藥廠。
依萍辦公室，炭火盆裡的銀霜炭燒得正旺，驅散了冬夜的嚴寒。
秦五爺為了等今晚的連環局結果，特意推掉了手頭的事情，留在藥廠沒回大上海舞廳。
李光明推門走入，手裡攥著一份剛記下的電話記錄，端起桌上的冷茶灌了一大口：“大小姐，眼線剛從日租界外圍打來電話。虹口那邊徹底打成一鍋粥了！九二式重機槍和迫擊炮全用上了。吳淞路兩邊的鋪子被炸塌了一半。渡邊和井上殺紅了眼，街面上橫了百十具屍體。黑龍會的人不要命，憲兵隊的火力猛，兩幫人死卡在十字路口，誰也吃不下誰，正在互相砸炮彈。”
秦五爺聽到這裡大笑出聲：“這招驅虎吞狼，沒沾咱們一點血。丫頭，你這份催命符送得太準了。等明天天亮，大本營在上海的臉面，就算被他們自己人扒得一乾二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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