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萍將彈殼穩穩立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脆響。
“爸，給他們添火，不如斷他們的糧。”
陸振華停下手裡的動作：“斷糧？”
依萍起身走到沙盤前，伸手拔掉插在三菱商社和日本領事館位置的兩面紅旗。
“他們現在把所有精銳和重火力都調到了吳淞路火拼。”
“老窩靠什麼守？”
書房瞬間安靜下來，只能聽到炭火燃燒的噼啪聲。
爾豪猛地抬起頭：“依萍，你是說趁空抄他們的老底？”
“為什麼不抄？”依萍雙手壓在桌沿邊緣，“三菱商社經營走私十幾年，地下金庫的黃金和外匯堆積如山。領事館地下軍械庫裡，全是關東軍剛運來的特種鋼材和高爆炸藥。光看他們狗咬狗有什麼意思，咱們陸家從來不吃剩飯。”
秦五爺夾著雪茄的手指頓在半空，倒吸一口涼氣：“你要一口吞了兩塊肥肉？這幫人回過神來，絕對要發瘋。”
依萍盯住李光明，語氣冷硬：“我就是要逼瘋他們。給亨利督察長私宅打電話。”
李光明立刻抓起黑色轉盤電話，熟練撥通專線。
電話接通。
亨利聽到外面的炮聲，語氣非常暴躁：“李？外面的炮聲快傳到法租界了！那些日本人發什麼瘋？”
李光明語氣平穩：“這個我們也不知道呢。大小姐怕他們戰線拉倒我們法租界趁機對我們大仲馬洋行的產業下手，想讓檢察長讓巡捕房。法租界邊界全線拉起鐵絲網，派裝甲車堵住所有出入關卡，別給他們一點機會。”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
亨利沉著嗓子開口，打起官腔：“這是大動作。我怕我這樣做了會面臨巨大的外交麻煩。你知道的，我很難向公董局交代。”
“兩萬大洋本票。明早一開門，送到督察長府上。”
亨利瞬間改口，語氣變得極度激昂：“法蘭西的尊嚴不容侵犯！這幫暴徒休想踏入法租界半步！我親自帶隊去架設重機槍陣地！只要他們敢越界，直接開火！”
結束通話電話，李光明點頭示意。
依萍開口：“日本人的退路斷了。他們打得自顧不暇，外圍有法國人擋著，巡捕房也出動了，根本沒人會注意到誰抄了他們的後路。”
爾豪握緊拳頭，站起身：“這活交給我。”
“你跟著張猛一起去清場。”依萍交代，“告訴暗衛兄弟們，今晚不留活口，不開槍。全換冷兵器。碰到留守的日本兵，直接做掉。”
爾豪重重點頭。
依萍轉過身，披上黑色風衣：“這次我不留守，我跟你們一起去。”
陸振華直接緊張的站了起來：“外面兵荒馬亂，刀劍無眼，你不放心？我帶人去搬！”
“爸，金庫裡幾百噸的東西，靠手搬，只怕一時半會拉不完。卡車一趟趟拉極易走漏風聲，容易被那些人回過神追蹤。”依萍繫上大衣釦子，丟擲早就準備好的說辭，“我早已經和協商好了，只等我們拿下金庫，接頭人半小時內就能走水路把東西運得一乾二淨。他們不見陌生人。”
上次女兒的上家能弄走十萬擔棉花，還能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放入紡織廠，手段確實很強，“好！你緊跟著張猛，少一根頭髮我拿他是問！”陸振華重新坐下，“我守在藥廠，重機槍全部上膛，隨時準備支援。出事立刻發訊號！我親自帶兄弟們殺過去兜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