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鄭,你們在蘇北防線現在還有多少人?”依萍開門見山。
老鄭抹了一把臉,“滿打滿算,能拿槍的不到三千人,這還德虧你上次給的兩百萬。第三聯隊高層軍官死絕,下面那些軍曹靠著武士道精神天天發起自殺式衝鋒。一波接著一波。”
他攥緊雙拳,用力砸在自己的膝蓋上:“兄弟們不怕死!可手裡沒槍!兩個人分不到一z支槍,子彈打一顆少一顆。面對鬼子的機槍陣地,我們的戰士全靠肉身抱著炸藥包往上填!再這麼耗下去,防線遲早被堆穿!”
“要的就是他們發瘋。”依萍靠在太師椅上,端起手邊的熱茶喝了一口。
老鄭頓住,猛地抬頭盯著她。
“如果我給你們裝備一個滿編野戰聯隊的重火力,外加二十萬發實彈。”依萍放下茶杯,直視老鄭的雙眼,“四天內,把第三聯隊從蘇北防線上徹底抹平,一個活口不留。敢不敢接?”
老鄭雙眼圓睜,猛地站起,身下的圓凳翻倒在地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陸小姐,開什麼玩笑?一個聯隊的重火力?”老鄭嚥了一口唾沫,“你知道那要多少q錢嗎?”
“德國造馬克沁重機槍五十挺,九二式重機槍三十挺。迫擊炮四十門,配三千發高爆炮彈。”依萍語速平緩,一字一頓地報出數字,“三八大蓋和輕機槍加起來三千支,全是原封不動的新貨,連槍油都沒擦。這些鐵疙瘩,夠不夠吃下第三聯隊?”
老鄭倒吸一口涼氣,頭皮一陣發麻。乾地下工作這麼多年,他連做夢都沒敢想過這麼龐大的軍火庫。游擊隊要是有了這些重武器,戰鬥力能瞬間翻上幾倍。
“夠!太夠了!”老鄭激動得渾身發顫,上前一步雙手按在書桌上,“只要有這些東西,別說一個殘廢的第三聯隊,就算是兩個滿編聯隊,我們的隊伍絕對能把他們轟成肉泥!可是這麼大批軍火,少說也得幾十輛卡車。沿途日軍哨卡密佈,你們根本運不過去!”
“走水路。”依萍站起身,走到牆上的軍用地圖前,指尖點在一個隱秘座標上,“你今天先聯絡,我到時見帶可靠的兄弟,我們坐船去青龍灣,我到時見和你們一起,我去和上家接頭,那個位置避開了日軍在上海的搜查網。”
老鄭重重點頭,眼底閃爍著狂熱的光:“我親自押船!這批武器送到前線,兄弟們就不用拿命去擋子彈了!陸小姐,蘇北的兄弟們就算粉身碎骨也報答不完這份大恩!”
“不需要你們粉身碎骨,我要第三聯隊死絕。”依萍轉過身,聲音透著刺骨的寒意,“第三聯隊的後勤補給,全靠日本本土三菱商社支撐。你在前線把這個聯隊打爛,日本大本營就會拿槍逼著三菱商社砸錢發撫卹金。這就是我掐死這家日本財閥的絕佳時機。”
老鄭驚出一身冷汗,瞬間看透了這盤大棋。前面打碎小鬼子的骨頭,後面抽乾日本財閥的血。陸家這位大小姐的手段,狠辣到了極點。
“拿到槍四天內,我保證讓第三聯隊變成一堆碎肉!”老鄭大步流星走向書房門口,推門而出,連夜去安排人手接貨。
書房門關上,屋內恢復安靜。
陸振華突然發聲,“你把今晚從領事館地下掏出來的軍火,轉手直接送給游擊隊。用日本人的武器打日本人,順手給三菱商社挖個死坑。借刀殺人,釜底抽薪。真他孃的痛快!”
“這只是第一步。”依萍走回書桌後坐下,“渡邊弄丟了幾十噸軍械,井上弄丟了幾百噸真金白銀。這兩個人現在是熱鍋上的螞蟻。為了填補窟窿不被送上軍事法庭,他們肯定會把日租界搜刮個底朝天。”
“天亮了秦五爺就會放開手腳了。”陸振華冷哼一聲,伸手摸了摸馬鞭的倒刺,“黑市物價正在暴漲,我看三菱商社怎麼挺過這一關。”
清晨。上海灘飄起夾雜冰渣的凍雨。日租界內卻亂成了一鍋沸騰的滾水。
黑市上的大米,已經被炒到了五塊大洋。
三菱商社名下的六家錢莊和銀行門口,擠滿了神色惶恐的日本僑民和偽商人。人群互相推搡,破口大罵。維持秩序的日本憲兵被憤怒的人群推倒在泥水裡。
天一亮,秦五爺的青幫暗線在日租界大肆散佈流言,稱三菱商社遭日本軍部清洗,金庫被洗劫一空,管事井上準備捲款逃亡回國。
早上八點,銀行大門剛拉開一條縫,無數拿著本票的商人瘋狂湧入。他們拍打鐵柵欄,高舉票據,嘶吼著要兌換現大洋。
櫃檯後的日本經理滿頭大汗,拿著鐵皮喇叭拼命安撫。但金庫裡面空空如也。
正午時分,擠兌狂潮徹底失控。憤怒的日本僑民和浪人找來木棍磚塊,砸碎玻璃大門,衝進去將木製櫃檯砸個稀巴爛。保險櫃被強行撬開,裡面只有幾張沒用的廢紙。小鬼子自己人搶自己人,在大街上拔刀互砍。日租界的金融體系在短短幾個小時內,面臨毀滅性崩盤。
四天後,日租界繁華地段,三菱商社總部大樓頂層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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