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挑三十個會擺弄重火力的老兵。大炮一齣武庫,全拉去十六鋪的預備炮位上盯死。”依萍接著安排。
陸振華一把抓起椅子上的呢子大衣。
“放心,老頭子當年在關外也玩過這鐵傢伙。出雲號只要敢露頭,指定讓它吃不了兜著走。”
交代完,陸振華大步邁出了房門。
辦公桌上的黑色座機響了起來。依萍順手拿起聽筒。
“大小姐,水路出岔子了。”秦五爺的聲音夾雜著江風的呼嘯,聽起來十分急躁。
“吳淞口堵不住?”
“青幫連夜開了六條裝滿石塊和廢鐵的千噸運煤船過去。誰知道主航道上橫了三艘日本海軍炮艇,探照燈把江面照得鋥亮。”秦五爺在電話那頭喊了起來。“小鬼子船上那是機關炮,咱們的木殼船剛一靠近,就被打沉在淺水區,當場折了三十多個弟兄。船現在根本開不進深水區去沉底。”
“他們的炮艇離岸有多遠?”
“不到兩百米。天還沒亮,他們也不敢往淺水區靠,就牢牢卡在航道那個窄口子上,把路全封死了。”
話筒裡隱隱約約還能聽見機關炮開火的沉悶聲響。
“讓兄弟們滅掉火把,把船先撤回蘆葦蕩裡藏好。”依萍接話。
秦五爺真急了。
“現在撤?萬一出雲號在這個節骨眼摸過來,到時候拿什麼去收場?”
“你們等暗衛開路。半小時後,只要江面上的炮艇一啞火,你的船立刻全速開進主航道。不用等指示,直接鑿沉。”
交代完畢,依萍按下座機的彈簧開關切斷了通話。
爾豪就站在辦公室門外,正利索地給手裡的湯姆遜衝鋒槍壓滿新彈匣。他那身軍裝上糊滿了剛剛在街頭搏殺留下的泥巴和乾涸的血塊。聽到裡頭的動靜,他抬起熬紅的雙眼,臉上的血痂都透著一股戾氣。
“交給我辦,水上那幾條破炮艇我去收拾。”
依萍走過去,在他肩頭拍了一把。
“去後頭庫房提十門剛改好的美式迫擊炮,炮彈裝滿三輛大卡車。到了江邊什麼廢話都別管,不搞試射,不用請示,直接拿重火力把那三艘炮艇給洗平了。”
爾豪提著衝鋒槍,扭頭招呼上幾十個剛從戰場退下來的暗衛兄弟,大步奔向外院的卡車。
裝滿迫擊炮彈的卡車啟動,引擎在夜色裡發出粗重的轟鳴。車隊頂著凌晨的冷風,順著街道直奔吳淞口。
凌晨的黃浦江面風浪極大,陰冷的江水卷著泥沙不斷拍打著岸灘。
主航道上,三艘掛著膏藥旗的日本炮艇正在來回游弋。船上的探照燈打出刺眼的光柱,順著江面和遠處的蘆葦蕩不停橫掃。
居中的那艘炮艇前甲板上,帶隊的日軍少佐裹緊了身上的防風大衣。他端著望遠鏡,在漆黑的水面上巡視了一圈,扯了一下嘴角。
“那幫支那幫派的破船全躲回去了。弄幾條破木殼船也想攔咱們的出雲號,真是不自量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