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這些寒門子弟,命不值錢。可陛下給了我們尊嚴,給了我們前程。
動陛下? 那就是挖我們的根,毀我們的道! 別說去幽州,就是刀山火海,閻王殿,我們也敢闖!
瑤光在旁輕輕一抬手。 校場側門轟然開啟。
一隊軍士魚貫而入,牽馬的、捧兵器的、背行囊的,整整齊齊列成數排。
“百鍊精鋼,按你們慣用的兵器打造的。” 瑤光清亮的聲音傳遍全場,“馬是御馬監挑的南疆草原良駒,三歲口。甲冑是輕札甲,防箭又輕便。傷藥、乾糧、甚至連你們慣用的護腕、綁腿,都備齊了。”
“你們什麼都不用收拾。拿上屬於你們獨有的兵器,現在就能出發。”
“拿酒來。” 柳映雪大聲開口。 內侍抱著酒罈上來,粗陶碗一字排開,烈酒倒進去,酒花翻騰,酒香瞬間漫開。
柳映雪端起一碗酒,舉過頭頂。“本宮身為女子,從不輕易沾酒。” 她聲音清亮,帶著金石之聲,“今日這碗酒,本宮敬諸位。”
“你們此去,護的不只是陛下。護的是這大楚的天,是天下寒門的指望,是你們自己的前程!”
“等你們護陛下平安回京,本宮親自向陛下為你們請功。爵位、官職、良田、府邸,你們應得的,一樣都少不了!本宮還會在宮裡設慶功宴,親自給諸位把盞!”
話音落,她仰頭,一飲而盡。
酒液順著下頜線滑落,浸溼了領口,她也毫不在意。動作乾脆利落,哪裡是深宮皇后,分明是英姿颯爽的柳氏女郎。
“幹!” 周毅暴喝一聲,上前抄起一碗酒,仰頭灌下去。酒液順著嘴角流進脖子裡,他 “啪” 地把碗狠狠砸在青石板上,摔得粉碎。
“不把陛下接回來,我周毅的腦袋就留在幽州!”
“算我一個!” 趙磊抄起酒碗,“陛下給我出頭之日,我還陛下一條命!”
“誓死護駕!迎帝回京!”
“誓死護駕!迎帝回京!”
二百八十七人齊齊端碗,齊齊仰頭。
烈酒燒喉,卻燒不過胸口的熱血。 然後是整齊劃一的摔碗聲。 “噼裡啪啦 ” 碎裂聲連成一片,像驚雷,像戰鼓,像一顆顆破土而出的雄心。
碎瓷片濺得滿地都是,混著塵土,卻亮得像星。
人人眼裡都燃著火,人人胸口都憋著一股氣。
知遇之恩,湧泉相報。 陛下待他們以國士,他們便以國士報之!
“出發!” 柳映雪一聲令下。
“遵旨!” 齊齊一聲大吼,震耳欲聾。
眾人轉身,大步奔向戰馬。翻身上馬。
二百八十七騎,玄甲亮刃,像一把剛開了鋒的利劍。
林策一馬當先,雙短劍在陽光下寒光一閃,喝了聲:“駕!” “駕!” 馬蹄聲驟然炸響。
煙塵滾滾而起,二百八十七騎衝出演武場,像一道黑色的洪流,直奔北門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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