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挖。”他說，“尤其是他和‘禾豐’之間的專案合作明細。我倒要看看，他到底借了誰的刀，來砍種地的人。”
他收起手機，走向停在路邊的黑色轎車。車窗映出他冷峻的側臉，像一把收在鞘中的刀。
實驗室裡，江晚檸正除錯一臺小型光譜儀。她將一片新葉放入檢測槽，儀器嗡鳴啟動，螢幕上跳出一串資料。
她盯著“硒含量：0.152/kg”這一行，輕輕點了點頭。
門外傳來敲擊聲。
她抬頭：“進來。”
傅景深推門而入，手裡拎著一個保溫箱。“剛從農科院取的，最新一批抗病菌株，適合你這塊地的土質。”
她接過箱子，開啟檢查，菌種狀態良好。“謝謝。”
“沈墨給你打電話了？”他問。
她動作一頓，隨即繼續整理菌瓶：“打了。威脅我，說要曝光我媽的‘黑歷史’。”
傅景深眼神一沉。
“我沒怕。”她抬頭，目光清亮，“我怕的時候，是在片場被導演羞辱、被粉絲網暴、被經紀人推去陪酒的時候。現在？我現在有地，有作物，有能證明我說話算數的資料。”
她將菌瓶放入恆溫櫃，關上櫃門，發出輕微的“咔”聲。
“他拿過去威脅我，可我早就把過去種進土裡了。長出來的，全是新的。”
傅景深看著她，忽然覺得，這片土地之所以生機勃勃，是因為它被一個從灰燼裡走出來的女人親手喚醒。
他沒再說話，只是默默將一份檔案放在實驗臺上——是《農業協會投訴受理回執》，編號清晰，蓋章鮮紅。
她瞥了一眼，嘴角微揚。
“下一步呢？”他問。
“下一步。”她拿起筆，在實驗日誌最後一頁寫下日期，然後畫了個小小的符號——像一株破土而出的幼苗。
“直播照常，菌種接種，土壤取樣，資料公開。”她合上本子，抬頭看他，“我要讓所有人知道，種地的人，不怕黑幕，也不怕威脅。”
她走到窗邊，推開玻璃，晚風湧入，帶著泥土與青苗的氣息。
遠處，田埂上的太陽能監控燈一盞盞亮起，像星星落在地上。
她沒回頭，聲音卻清晰傳來：
“你查你的，我種我的。”
傅景深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忽然明白——
她不是在等風來，她本身就是風。
他轉身走出實驗室，夜色已濃。
江晚檸回到實驗臺前，開啟電腦，調出《三農之星》直播後臺許可權設定介面。她輸入一串複雜密碼，又在“敏感內容過濾”欄勾選了幾項關鍵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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