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頭能準確報出這個名字,還能說出定探方這種核心細節,這絕對不是一個普通藥農或者底層盜墓賊能知道的。
領隊盯著把頭看了足足半分鐘,緊繃的肩膀慢慢鬆懈下來,轉頭對著身後的帽子揮了揮手:“把槍放下。”
那十幾把五六式半自動步槍齊刷刷地垂了下去。
我一直憋在胸口的那口長氣,這才敢慢慢吐出來,後背的冷汗已經把衣服全貼在了身上。
“鄭師傅是吧。”領隊的語氣客氣了不少,但依然帶著防備,“既然是李院長的舊相識,又跟白同志是一起的,那確實是誤會。但這大半夜的,你們從地下河裡出來,實在太危險了。前面牛角溝那邊剛才傳出槍聲,我們正在搜山。你們這包裡……”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我的包上。
把頭沒等他說完,直接打斷:“小九,把包拉開一條縫,讓領導看一眼。別全拉開,裡面的碳化標本見了強光就廢了。”
我心跳瞬間飆到了嗓子眼。開包?包裡裝的可是無面玉佛!
但我知道把頭絕不會拿大家的命開玩笑。我深吸一口氣,手指摸到拉鍊,一點點拉開一條不到兩指寬的縫隙。
領隊拿著手電湊過來,光束順著縫隙打進去。
包裡最上面,赫然是一團黑乎乎、散發著刺鼻腥臭味的爛泥塊,泥塊中間還夾雜著幾根發黑的朽木。
那股地下水溝特有的死水臭味直接衝了出來。
領隊只看了一眼,立刻捂著鼻子往後退了一步。
“行了,拉上吧。”領隊擺擺手,徹底打消了疑慮。
我手腳麻利地把拉鍊拉死,心裡狂跳不止。
那團爛泥和朽木,是剛才在水府裡,我趁著水流倒灌的時候,順手從那具乾屍腳底下抓的一把定水床底泥,直接蓋在了玉佛上面。
原本是為了防震,沒想到這時候成了最好的掩護。
“領導,我們幾個實在凍得受不了了,還得趕回馬尼干戈鎮上交差。這邊的勘探工作,白同志已經記錄完了。”把頭順勢遞了個臺階。
領隊點點頭,安排了兩個人給我們指了條出山的安全小路。
我們就這樣在官方的眼皮子底下,抱著杜家當年帶走的重器,大搖大擺地走出了雀兒山的包圍圈。
走出幾里地,確認後面沒人跟著,張西武一屁股坐在石頭上,從衣服裡掏出那把三稜軍刺,在衣服上蹭了蹭。
馬二直接癱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把頭,你真認識那個李院長?”馬二好奇地問。
“認識個屁。”把頭冷著臉,把溼透的外套擰乾,“九三年石鼓山發掘,帶隊的就是李文生。當時西安道上幾個有名的支鍋都去湊過熱鬧,這事兒在古玩城早就傳遍了。我不過是拿來扯個虎皮。那領隊大半夜在山裡,根本沒法核實。只要他心裡有了顧忌,就不敢隨便動槍。”
我聽得直冒冷汗,這就是老江湖的膽識,拿命在賭對方的心理底線。
我們沒敢在鎮上停留,連夜包了一輛當地人的破吉普,直接開回了多吉老人的冬牧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