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堆著一人高的破輪胎和廢鋼筋,看著像個垃圾場,撥開輪胎裡面是一扇厚實的生鐵門。
張西武上前,按照特定的節奏敲了三下門。
門開了一條縫,老貓那張熟悉的臉露了出來,看到我們這幾個眼窩深陷、鬍子拉碴的人,他咧開嘴笑了笑,趕緊把門拉開。
一進倉庫,那股熟悉的機油味和煤灰味撲面而來。
我緊繃了半個月的神經終於徹底斷了,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水泥地上。
白露更乾脆,靠著幾個裝廢紙殼的麻袋,頭一歪就睡了過去。
把頭走到倉庫最裡面。
“先把門鎖死。西武,去檢查一下通風口。”把頭吩咐完,轉頭看向我,“九峰,把東西拿出來。咱們看看,杜家拿命護了幾百年的,到底是個什麼物件。”
我強打起精神,拉開旅行袋,把那團裹得嚴嚴實實的舊衣服拿出來,放在倉庫中間那張破木桌上。
一層層剝開衣服,一尊一尺來高的玉佛顯露出來。
倉庫裡只有一盞昏黃的白熾燈,光線打在玉佛上,泛起一層極其溫潤的羊脂光澤。
整尊佛像通體沒有一絲雜色,雕工極其古樸,甚至可以說有些粗糙。
最詭異的是,這尊佛像沒有雕刻五官,臉部是一片平滑的玉面,看著讓人心裡發毛。
“好料子。”馬二湊過來,眼睛冒著賊光,“這得是頂級的和田羊脂玉吧?這麼大一塊,雕個沒臉的菩薩,這得值多少個點?”
白露被說話聲吵醒,揉著眼睛走過來,她剛看了一眼,立刻從口袋裡掏出放大鏡,整個人幾乎貼在了玉佛上。
“這可不是普通的佛像。”白露的聲音有些發顫,指著玉佛底座邊緣一圈極其細微的刻痕,“九峰,你來看看。”
我湊過去,順著她指的方向看。
那不是磕碰的痕跡,而是用某種極其鋒利的工具,在玉石上刻下的字。
字跡非常小,而且被常年的氧化層蓋住了一部分。
“這是什麼字?藏文?”我問。
“不。”白露抬起頭,眼神里透著一股難以置信的震驚,“這是秦篆。跟我們在鳳翔鐵候墓裡看到的銘文,是同一種字型。這東西,根本不是明代杜家造的,它是秦代的東西!”
倉庫裡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把頭拿起煙鍋,塞了一撮旱菸,卻沒有點火,一直盯著那尊無面玉佛,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疙瘩。
如果這東西是秦代的,那杜家當年為什麼要把它封在黑鐵佛塔裡,帶到康藏地區?
鐵候當年託付給杜家的,難道就是這尊沒有臉的玉佛?
我看著玉佛那張平滑的臉,突然覺得,那上面好像有一雙看不見的眼睛,正在死死地盯著我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