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光又停住了，停了一會兒，慢慢又跟了上來，還是保持著那段不遠不近的距離，就那麼吊著，看得人心裡直發毛。
“石頭，立志，停一下。” 陸野喊住兩人，目光在爬犁上掃了一圈，落在那隻最小的羊身上，“挑一隻小的羊，扔地上，餵給這群畜生。奶奶的，要是我一個人，非上去跟它們幹一場不可。”
“野哥，太可惜了吧？” 石頭心疼得直咧嘴，“這一隻羊，可不少肉呢！咱好不容易才打下的。”
“給吧。” 陸野嚥了口唾沫，“扔下咱快點走。一隻羊能絆住這群畜生一陣子，給咱騰出點時間。總比讓它們追上來圍住了強。”
他說這話的時候，牙根子都在發癢。七隻盤羊，那是實打實的肉，是這趟進山奔出來的收穫，如今倒要先餵了狼。可眼下這局勢，扔一隻羊換一段安生路，值當。好漢不吃眼前虧，等回了山洞，這筆賬再慢慢算。
周立志聽了，挑了隻小一點的羊，往地上一扔，然後拉著爬犁接著往前走。那隻羊扔在雪地上，半天沒人動，等他們走出去老遠，回頭一瞧，幾點綠光已經圍了上去。陸野緊跟在爬犁後面，一邊走一邊回頭，手裡的槍一直沒離身。
走出去一段路，狼群果然圍住那隻羊停了下來，那幾點綠光聚成一堆，埋頭撕扯起來，雪地上隱隱傳來骨頭的脆響。陸野鬆了一口氣，跟石頭換了位置：“石頭，我換你一會兒，你在後面盯著。它們要是再追上來，我再跟你換回來。”
石頭點點頭端著槍走在最後，一邊走一邊留意身後的動靜，陸野自己上前拉爬犁。
就這樣，陸野和立志在前面拉，石頭端著槍在後面盯，腳步一刻沒停。沒多大一會兒，石頭就喊起來：“野哥，那幾只畜生又追上來了！”
“你來拉，我在後面。” 兩人麻利地換了位置，繼續往前趕，誰也沒多問一句。
你追我趕，走走停停，速度不算快，可那股子勁兒一直繃著。狼這東西，光是在後面吊著，就給人不小的壓力。它們不緊不慢，不撲也不退，就那麼遠遠地綴著，像是在熬，熬到前頭的人累垮了、慌了神，再一口咬上來。
石頭和立志悶著頭拉爬犁，誰也不吭聲，就聽各自呼哧呼哧的喘氣聲。
“石頭，立志，再扔一隻羊！” 陸野咬著牙說。這一回，連他都覺得肉疼，可後頭那幾點綠光又近了幾分，由不得他多想。
“野哥，還給啊？” 立志也捨不得了，“這群畜生也太貪了，一隻羊還喂不飽？”
“給！” 陸野的聲音很硬，“讓它們慢一點，咱好喘口氣。就算它們真衝上來，咱也得留著體力跟它們幹。”
立志再不情願，也還是抱了只羊往地上放，嘴裡嘟囔著：“這群畜生，吃了我的羊，回頭都得吐出來。”
就這樣，又扔了一隻羊在地上。身後很快就傳來一陣撕扯的動靜，還有狼的低吼聲，幾隻狼爭起來，互相嗚嗚地齜著牙。陸野頭也不回，拉著爬犁往前走，腳下的步子又加快了幾分。他看了看錶，離山洞大概還有個把小時的路。
又走了一段，月亮從雲縫裡露了一點細彎彎的形狀，雪地泛起一層冷清清的白。石頭忽然壓著嗓子喊起來，聲音裡帶著喜氣：“野哥！前面有個山洞！咱能停下來收拾後面這群畜生了！就是可惜了我那兩隻羊啊！”
“行，就在前面山洞等它們。” 陸野也鬆了口氣，腳步快了起來，眼睛一直盯著那處洞口的方向。總算是有個能依仗的地方了，這口氣，算是能勻勻了。
那個山洞離得其實不遠，也就十來米的樣子，要不是石頭打著手電照見了洞口，黑燈瞎火的還真發現不了。可剛一到山洞口，幾隻狗崽子就衝著洞裡叫了起來，跟頭一回見著狼群一個樣，渾身炸著毛，夾著尾巴，扯著嗓子狂叫，一聲比一聲急，爪子扒著雪地直往後縮。
石頭還以為是狼，連忙要去安撫。
陸野心裡猛地一沉，頭皮一炸，當即喊出聲來：“臥槽！石頭，山洞裡肯定有大傢伙！快跑！離這個山洞遠點，繼續往前跑！”
石頭和立志倆人一臉懵，可還是聽了陸野的話，連問都沒顧上問，拉著爬犁貼著山洞邊兒就衝了過去，頭也不回地往前趕。
一直跑出去兩三里路，幾隻狗崽子才慢慢安穩下來，不叫了，也不再炸毛，就是還縮著，時不時回頭朝來路看一眼。幾人也放慢了腳步，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雪地裡留下一串深深的腳印。石頭喘著氣問：“野哥，那山洞裡有啥啊？我啥也沒看見啊。”
“就是啊，” 立志也直犯嘀咕，“我跟石頭哥在前面，就看見個洞口，空空蕩蕩的，沒啥東西啊。”
“我信這幾隻狗崽子。” 陸野邊走邊說，腳步卻不敢放慢，“你們想想，它們剛才那樣子，是不是跟頭一回見著狼的時候一樣？那種害怕，裝不出來。狗這東西，鼻子比人靈得多。”
“那是啥東西啊？這麼嚇人？” 石頭還是一臉懵。
“我猜啊，” 陸野放低了聲音，“咱動靜鬧得那麼大，它都沒出來追，還能讓狗崽子怕成那樣，十有八九是冬眠的哈熊。後面的狼群八成也聞出味兒了，你們看，它們沒再跟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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