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撓著頭翻著白眼，過了好一會兒才一拍腦袋，“東邊就是青龍方，低矮無力，寸草不生，主長子根基弱，爹你就是趙家長子哦！”
趙鐵柱點點頭，等著她繼續說。
福寶背起小手，“西面白虎方，高聳強勢，二子三子得勢。白虎昂頭，專克長子。”
“再看那水從右邊來，繞過墳前，從左邊流出。陰宅裡不管坐向，左邊主長子，右邊主二子和三子。”
“右方來水旺二子三子，左方去水帶走長子福澤。”她又跑去左邊點了下，“爹你看，去水口很窄又是彎彎繞繞的，這叫做牽牛水，主長子勞而無功。”
“再看埋奶奶的那個枯樹樁，槐樹去木為鬼，專壓鬼的，壓住奶奶，就等於壓住了她生的孩子，讓她的孩子為這個家扛樁子。還有哦……”福寶看向趙鐵柱，小腦袋搖了搖，“枯槐壓青龍，主長子的腎臟有問題，爹，你就算成親了也很難有孩子。”
小布包裡突然黑氣翻湧，福寶連忙拍拍布包，安撫著，“奶奶別生氣哦，福寶在呢！”
布包安靜了，福寶繼續說，“後面東南的巽位主長女。那裡有個溝，溝沿直衝巽位，家裡這輩就姑姑一個女孩，死在奶奶肚子裡的那個孩子只能算一胎，不能運算元女數量，所以從家中女孩論姑姑既是長女又是幼女。那條溝就像是一把刀橫在長女的脖子上，她幹啥都不順，處處受氣，嫁誰也不會幸福。”
趙鐵英嚇得後退一步，臉色慘白，“為啥要害我，爺奶走的時候我還沒出生吧？”
福寶歪著腦袋想了下，“常爺爺說那道溝很久以前就有了，他們選這裡大概是沒考慮女兒的事，或者覺得女兒家不重要吧。”
“爹，這個墳地最大的問題可不止這些哦，東邊的山低矮無力壓的不只是長子的氣運，也是整個家族的氣運，常爺爺說人都喜歡找靠山，墳也一樣，背後沒有高地撐著，就沒有靠山，根基不穩。”
“就像二子三子有吉水相幫也是財來財走留不住。”
福寶歪頭晃著小腦袋問：“你們懂了沒？”
趙鐵柱蹲下身摸著她的頭，“爹懂了，福寶好厲害！”
福寶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湊近他耳邊小聲說：“其實都是常爺爺和我講的哦，我背下來了，這幾座山上的墳常爺爺都帶我看過。”
趙鐵柱笑了，“背下來也很厲害了。”
才四五歲的孩子，這麼難懂的名詞，恐怕就連大人也背不下來。
“娘，您想進趙家祖墳嗎？”
“不想！”董淑梅咬著牙恨恨地說：“兒子你哪怕隨便給我找個地方我都不挑！就是死也不進趙家的祖墳！”
“和你說實話，我到死都沒和你爹領結婚證！當年我是逃荒來的，那時候兵荒馬亂的，我來了就經人介紹和你爹認識，一聊都是魯地闖關東過來的，見了一面就定下親事。”
“我和你爹是45年8月16號成的親，那天是江城解放的日子，我們都覺得吉利，但是城裡是解放了，咱村鎮還亂著，到處是土匪、逃兵，哪有登記的地方。也不覺得是個事，父母長輩認可了，拜了堂就算是結婚了。那時候村裡都那樣。”
“就這麼稀裡糊塗的過著，後來我懷老二是你爹從縣裡回來，說現在都流行領結婚證，等著我生完孩子就帶我去，結果也沒領成。你奶奶當初埋我的時候還唸叨著，讓我別怪她，說我和你爹沒證，算不得趙家人，所以才不讓我入祖墳。正好，以後你爹旁邊的位置就留給你後孃，俺不稀罕！”
“閨女。”趙鐵柱看向福寶，“這有啥法子解決不？要想動祖墳你後奶肯定不願意，你太爺太奶那麼對你奶奶我也不想管了。”
福寶小手一背，昂著頭，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往前走了幾步，“很簡單哦，族……”
她還沒說完，一腳踏空踩進一個大坑裡，她一下撲倒在雪裡。
趙鐵柱嚇了一跳趕緊抓著她的衣領薅起來。
“噗噗！”福寶吐了兩口雪，“哇”地一聲哭出來，“這破墳地真不能要了，墳前有大坑，越過越不中！”
她撲在趙鐵柱的懷裡哭得一抽一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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