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沉默了幾秒，決定攤牌一部分：“國內正在排查一批可疑人員，郭專家的名字在裡面。他是您推薦的，我需要知道，您對他了解多少。”
趙CTO的臉色變了。他盯著林薇，眼神複雜，有震驚，有困惑，還有一絲……受傷？
“郭專家……”他緩緩說，“我認識他十年了。他是我研究生時的學弟，人品端正，技術紮實，從無任何不良記錄。他的專案合作方是瑞士那家機構，我知道。但那家機構的背景，我當時沒查過。如果你懷疑他，我可以配合調查。但林秘書長——”他直視她的眼睛，“你懷疑我嗎？”
空氣彷彿凝固了。
林薇看著趙CTO，那張熟悉的、寫滿正直的臉上，此刻全是坦然和一絲隱忍的委屈。她想起那些並肩作戰的日子，想起他在評審階段的堅定支援，想起他在白皮書編寫中通宵達旦的付出。
信任，有時候是一種選擇。
“我不懷疑你。”林薇緩緩說，“但名單上有你，你被‘重點標註’了。我需要知道，你最近有沒有接觸過任何可疑的人，有沒有收到過任何奇怪的資訊。”
趙CTO愣住了。然後，他的表情從震驚轉為憤怒，又從憤怒轉為無奈，最後歸於平靜。
“三天前，”他說，“我收到一封郵件，發件人自稱是‘國際電池技術創新中心’的，邀請我參加一個學術會議，並希望會後‘私下交流’。我當時沒在意，以為是普通的學術邀請。現在想來，那可能是一次試探。”
他拿出手機，調出那封郵件，遞給林薇。林薇迅速瀏覽，然後拍照發給周嶼。
“我會讓人追查這個郵件的來源。”她說，“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趙CTO看著她，目光復雜：“林秘書長，我知道你的位置很難。信任一個人，有時候要承擔風險。但我可以告訴你，我趙明遠這輩子，行得正站得直，絕不會做對不起聯盟、對不起你的事。信不信，由你。”
深夜，林薇回到酒店。周嶼的資訊已經來了：
“郵件來源追查中，初步判斷伺服器位於香港。與你之前提到的‘綠信諮詢’技術總監收到的指令來源，有相似特徵。另外，郭專家已被控制，正在審訊。他承認與瑞士那家機構有過合作，但堅稱‘只是正常學術交流’，不知道其背後背景。趙明遠這邊，你判斷如何？”
林薇看著螢幕，久久沒有回覆。
判斷？她怎麼判斷？趙CTO的坦誠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更高明的偽裝。那封郵件可能是真的試探，也可能是他故意留下的“證據”，用來洗脫嫌疑。
信任的邊界，從來沒有清晰的線。她只能依靠直覺，依靠那些共同經歷的歲月，依靠內心深處對這個人的判斷。
她回覆周嶼：“我選擇相信他。但我會保持警惕。請繼續追查郵件來源，同時保護好趙主任的安全。如果他是清白的，我們不能讓他成為下一個目標；如果他有問題，也不能讓他察覺我們已經懷疑。”
資訊發出，她走到窗前。布魯塞爾的深夜靜悄悄的，只有遠處偶爾傳來的汽車聲。
手機再次震動。這次不是周嶼，是X的頻道：
“名單上七人，真正有問題的只有兩個：郭專家和秘書處那個‘病假’的人。趙明遠是被誤傷的，對方故意標註他的名字，就是為了製造混亂、離間你們。小心，離間計才剛剛開始。下週聽證會，貝克爾會有殺手鐧，與陸沉有關。”
林薇盯著螢幕，心中五味雜陳。
X的情報，印證了她的直覺——趙CTO是無辜的。但同時也揭示了一個更可怕的現實：對手不僅在外部施壓，還在內部玩離間遊戲，試圖摧毀她最核心的信任圈。
而貝克爾下週的殺手鐧，與陸沉有關。那個出逃倫敦的男人，即使遠在天邊，依然能伸出觸角，攪動風雲。
信任的邊界，她剛剛小心翼翼地走過；而更深的暗流，正在前方等待著。
（第一百三十五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