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了映山河水邊，潘柔仍然留戀著被窩的溫度。
她只覺得自己的眼皮有千斤重，只恨不得用兩根筷子把眼皮撐起來。
此時，師父已經在等他了。
晨間的風吹拂師父的衣袂，衣角在風裡翻飛，整個人似乎與夜色與山巒融為一體，就像是詩文裡的景。
蕭挹江臨水而立，兀自聽江聲。
他注意到是潘柔來了，也不發一言，一邊徑直向潘柔走去，一邊扔給她矇眼用的布條。
“用這個蒙上眼睛，去到河的對岸。”
潘柔怔了一下，看了看不遠處的映山河，河上可見高高矮矮的石樁子。
石面光滑，已經年久，似乎是從前的山人渡河所置。
潘柔心想：這武學大宗和旁的門派可真是不一樣啊！
一上來的招式都讓人看不明白。
不過畢竟人在屋簷下，自己又是新來的，一無靠山，二無後臺，雖然看不懂，但是別莫名其妙地開口發問了。鬧了笑話事小，若是惹得眼前這位凌大師不悅了，自己的項上人頭，還能保得住嗎？
雖然凌聞達救了自己的性命，但是不得不說，潘柔對他是畏懼多於敬意的。
她知道，凌聞達這個人不簡單。
他在三派宗主的面前，公然殺人，然後全身而退，時至今日，三派都不曾找過他的麻煩。
還有那日比武，潘柔隱隱約約聽到的什麼“十年”“火燒南樓”之類的話，都再次令她篤定了自己的揣測。
“徒弟遵命。”
潘柔走到江邊，默默在心裡記住各個石頭樁子的位置與高矮。
用布條矇住眼睛的那一瞬間，她的腦海中即刻浮現出剛才石樁子的方點陣圖，七上八下的心頓時安生了不少。
可是在她踩到第一塊石頭的那一瞬，她分明聽到了石頭之下器械轉動的聲音，大石為之一顫。
其他的石頭像是聽了號令一般，皆改變了自己在河水中的方位。
位移之時，大石掀起波浪，浪花濺溼潘柔的踝節，足邊傳來冰冰涼涼的寒意。
潘柔的心頓時收緊，還來不及思考下一步該如何走，石頭劇烈地抖動起來，像是要把潘柔掀翻入河水。
她趕緊蹲下，降低自己的重心。
真是要死了！現在簡直就是盲人摸象，瞎子摸石頭過河。
河面寬綽，估摸著也有十丈的寬度，石塊位置高低都已經改易。
這樣的死局，給誰也下不活。
潘柔犯了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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